『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对于程思的提问，陈昊不疑有他直接说：“就是鼎石的李先勇，他已经由原先的工程师升职为技术专家了，最近德斯在技术方面想跟鼎石合作，李工是主要负责人。”
程思跟李先勇过去那段关系在鼎石本来就是秘密，陈昊不知道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原本问这话之前，她根本就没想到那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居然是李先勇，她原以为会是纪如月、章毅或者赵如菲，这几个人不管是谁，她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疙瘩。
最后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李先勇，这下疙瘩非但没小，反而更大了。
但面对工作的专业性以及公正性让她没有一下子就把路堵死，相反经过一番理智的分析之后，慎重地说：“你们说的对，价格确实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考虑因素。至于陈工说的有关德斯方面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过早做心理预判，两家工厂的后续合作我们还要继续谈。最后到底结果会如何，看最终两家的价格谈判结果。”
李迪也说：“对，我们继续沟通，做好接下来的价格战。结果如何到时再看。”
最后那件事情的进展快到程思都不敢相信。
德斯那边给到了几乎整个市场的最低价，也做出了愿意签署工厂按时按量交货的说明，甚至他们的的技术总监还主动就一开始李迪担心的产能问题给出了强有力的解决方案。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显是李先勇在中间起到了关键作用。陈昊在跟程思报告那些好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李工真得很重情重义，原本我以为按照我跟他的关系，对方不一定愿意为我们启程多说很多话，后来我才知道，他主动找德斯的技术总监喝过好几次酒，最后事情才有了现在的好结果。真得太感谢他了！”
那样的话令程思的心再一次为之震撼。陈昊不知道各中原委，她自己还不清楚吗？从前李先勇跟陈昊之间几乎没什么特殊的交情，顶多是碰到了随便点几下头的普通同事关系。他今天能做到那些，真正的原因是为哪般，她自己心里清楚。
当然，那些肯定不是她的自作多情，李先勇紧随其后给她打的一通电话明明白白说明了其中真正的原因。
“恭喜你，启程的创立很不容易，我为你感到高兴。我也不能为你做些别的，能帮忙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帮。”
程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又抢先道：“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这只是我作为朋友，力所能及的一些小事。”
最后那通电话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给挂了。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心里斗争之后，最终程思还是决定选择跟德斯合作。当然那个决定也不是她一个人做的，陈昊跟李迪都同意。
之所以最终选择德斯，除了技术、质量、产能以及最终确定的价格因素之外，更主要的是程思被他们的技术总监所折服。他的生产理念、技术水平以及经过几次接触所感受到的为人处事原则，都让她觉得跟这样的合作伙伴一起并肩前进是值得的。
德斯跟启程一样，也都是处在初期前进的发展道路上，当然他们比启程发展还要更快一步。这样的新起之星需要给更多的机会。
在做好那样的决定之后，她也谨记之前的教训，提前把意向说明以及草拟的文件协议发给盛一程看，只是对方那几天不在国内，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关注那样的事情，最后那封回复的邮件还是秘书室里的孙心怡在盛总的口述下给程思发过来的。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相信你们，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络。
跟德斯合作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下去了。在交完第一笔生产定金之后，启程孝心环的生产终于开始了，与此同时同名的线上app程序也投入到第一阶段的市场测试当中去。
第一批大货生产出来之后，程思之前寻找的几家社会福利机构、社区养老中心开始派上用场。按照之前的项目步骤，接下来是免费适用、提高企业品牌跟口碑的最佳时机。
那半个月时间是启程整个初期工作的重点验收阶段。程思的整个生活完全被公司、工厂、福利机构这三个地方占据着，平时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很多时候累极了她就在办公室凑合凑合，眯几个小时又马上起来处理新一天的工作。
千凡害怕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吃不消，经常有空就做好饭菜煲好汤，亲自送到起启程，亲眼看着她吃，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婆婆妈妈的话。
“你这样真的不行，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没有好的身体，一切都是白瞎。”
“行了行了，徐大妈，你能不能别跟我妈似的，一见面就说身体身体，我身体好得很，一点毛病也没有。”
“你说谁是大妈？啊？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在这里你是程总，回家可就不是了。”
“什么大妈？谁说大妈了？我可没说。”程思一边搂着千凡的胳膊，一边咯咯笑：“好了好了徐大美女，知道你关心我，但我跟你保证，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放心。”
“自己说的话自己记着。工作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
“我知道，最近新产品刚上市，要打好口碑，还要做好后续的调查问卷，没什么问题等第二批大货生产安排上，我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会了。”
那段免费适用的半个月时间，效果出奇的好。既在各个福利机构、养老中心打下了启程孝心环的口碑，又在实际应用中发现了若干小问题，在陈昊跟李迪的技术支持下，进行了产品新的改良与创新，最后第二批大货生产如期进行。
与此同时，启程初期创立的研发技术配合运营手段构建体系完善、布局合理的产供销体系也在一步一步的试验中渐渐完善。程思前前后后忙活好几个月的辛苦也慢慢有了成果。
当然对别的发展成熟的大公司来说，他们现在取得的成果微乎其微，甚至赚来的钱还不够塞牙缝，但对于目前的启程来说却有特殊的意义。
这意味着他们的健康智慧养老项目有了初期的发展成果，未来只要按照自身的步伐，继续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在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程思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去解决自己欠下的人情债了。
继上次李先勇那那通主动打过来的电话之后，她还没有就德斯的事情表达自己的谢意。现在时间稍微充裕一点，她觉得她应该找个机会，当面对他说一声感谢。
最后电话打过去，程思刚表明自己想在对方有空的时候请他吃一顿饭以表感谢，李先勇立即说：“其实不用那么见外的，随便吃顿饭可以，就当叙叙旧。我今天六点钟可以下班，之后没什么事。”
最后吃饭的时间地点就由程思敲定了，晚上七点，一家中规中矩的泰国餐厅。
其实对于两个人自从分手之后，时隔一年多的首次见面，程思的心情很平静，一点也没有想象中可能会有的复杂情绪。或许她骨子里真的对李先勇的感情没有深刻到她以为的地步。
那些她以为的不甘、痛苦跟难过，确实在刚分手那一个月里，时时困扰着她，但现在再回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或许那种感觉只是一种对过往青葱岁月的缅怀。
她又想到曾经跟千凡聊天聊到的有关灵魂契合等不等于身心契合的话题，她当时还笑话她跟李先勇之间近乎于柏拉图似的恋爱关系，说“你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还没碰到让你奋不顾身的人，真正喜欢一个人是随时随地想要跟对方亲近的。”
真得会有那种随时随地想跟对方亲近的亲密关系存在吗？她活了二十四年，至今为止还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
那场跟李先勇久违的见面完全超出了程思之前心里预想的情况。
原本以为简简单单吃一顿饭，顺便跟对方表达一声对德斯那件事的感谢，之后应该就能正常回家了，只是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对方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出声打断了程思想表达谢意的话。
“我们的关系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还要跟对方说谢谢的地步吧？”
“我听陈昊说你为了帮我们，找德斯的技术总监喝过好几次酒。这声感谢是必须要说的，你看在朋友跟前同事的关系上，能出手帮助，我真的很谢谢你。”
“真的只是朋友跟前同事吗？”
“当然。”
谈话到这里，空气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就在程思绞尽脑汁想接下来提前撤的借口的时候，对方又开口道：“思思，我其实……”
那声思思让程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令她不舒服，最后抢先一步说：“我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没处理完，就先回去加班了。”
她说完那句话站起来想走，但被对方突然伸过来的右手抓住了一只手腕，在她坚持挣脱的立场表达下，对方很快又松开了。
“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好吗？”
他的语气近乎于哀求，眼神也一直死死地盯在她身上，程思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再次坐回座位，说：“好，十分钟，李工有什么话麻烦快点说，我真的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我知道从前李成峰那件事是我想得太片面了，我没有真正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用说对不起。”
“那……我们……我们还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吗？思思，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一定也不会轻易就把我们曾经那几年的美好时光忘记掉。”
他的话令程思震惊，她不知道在他们分手没过多久之后，立马就交了新女朋友的人有什么立场说曾经那几年的美好时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听说你也交了新的女朋友，那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对她不公平。”
她的话让李先勇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发现周围有异样眼光超他投来的时候，又坐了下来。
只是这回说话的语气明显急切起来：“我跟她早已经分手了，你相信我。”
“不管你们分没分手，跟我都没太大的关系。李先勇，过去的那些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都向前看，好吗？”
“你跟那个盛总在一起了？”
程思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转移到盛一程身上，但她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男人又抢先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诚然我有我自身存在的问题，但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他也不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男朋友的收入、地位，在碰到盛一程那样的男人，还不是受不住诱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就是明明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尊严比什么都重要，依然不愿意满足我们那一点点小骄傲。偶尔吃一次贵一点的餐厅又怎么了呢？那是你的男朋友为庆贺你入职的心意；帮你背一下包不可以吗？别的男朋友都做的事，我也想为我的女朋友做一做；不带你回我的家就不回啊，我只是不想被你看到我那就像猪窝一般的几平米小房间……为什么这些你都无法理解呢？”
他的话如利剑一般朝程思面前袭来，那些过往发生的事情就像倒带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幕幕重演起来：原来那些她认为很小的小事情在对方眼里那么重要；原来那些她自认为体贴、为他着想的行为在他眼里那么不值一提；原来那些她认为的自我付出与感动，到头来只落得一个没有为他保留尊严那样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