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思突然开始怀疑坐在她面前嘴里说着那些令人伤心的话的人真得是曾经跟她一起度过好几年青葱岁月的男孩子吗？
他说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有责任，而她也逃脱不了干系。
是的，她怎么会没有责任呢？
可是，那是她的第一段爱恋，他是她第一次认真喜欢的人，那些她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他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非要到现在才说呢？
心里边突然莫名地冒起了酸涩的苦水，那是一种她的青春时光被拿去喂了狗的遗憾跟惋惜。
“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责任。很感谢你当着我的面说的那些话，这让我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只管自我付出和感动就可以，很多我自认为的宽容、理解跟体贴，如果对方不需要，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但你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吗？我想根本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的三观存在很大的分歧，这种分歧不是你改变或者我改变就可以扭转局面的。”
她看着面前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么模糊跟陌生，站起来继续道：“谢谢你让我认清了一些现实。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位能理解你心里真正想法的人。至于德斯的事情，今天我欠你一个人情，未来一定把它还给你。”
她停顿了几秒，好像又想到别的事情，最后说了一句：“你口中那位我受不住诱惑的对象，盛总，起码他不会把别人的理解跟宽容随意地按在地上踩。”
直到走出那间餐厅，夏季夜晚的凉风带着雨后芬芳的泥土气息向程思面前拂来，她才终于从刚才那种憋闷的窒息感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往下掉，明明已经用衣袖擦了好几下，为什么总擦不干净呢？
一定是夜风太大了，或者是蚊虫在眼前骚扰的缘故，不然眼睛才不会痒到忍不住流眼泪的地步。
就在她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伴随着四周五光十色的城市灯火以及来往擦肩而过的情侣行人，默默地一边流泪一边为逝去的时光惋惜难过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
停下脚步，冷静了几秒，之后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盛总”两个大字让她顿时就忘了刚才的窘迫，连眼泪也一下子止住了，心里想的只有工作上的事情：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难道孝心环的事情没处理好？还是她之前哪项工作没做好？
神经突然紧绷起来，按下接通键开口说话的时候，根本就忘了整理自己的情绪，连嗓子也忘了提前清一清，最后那句“盛总好”，带着很明显哭过后的沙哑跟鼻音，从手机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当然那三个字刚说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但时间已经晚了，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清嗓子，对面一道很熟悉的男声就急切地从手机另一头传过来。
“你怎么了？”
“我没事，盛总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指示吗？”
对面停顿了几秒，中间好像经过了一番挣扎，她之所以有那样的怀疑，原因是他再次开口说话之前，不经意间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叹息声。尽管那声叹息很轻很快，但她当时因为担心工作处理不当，精神高度集中，自然而然听到了。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对面终于又开口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了你们启程最近的事情，确实有一些关于产品的问题，想当面跟你聊一聊。”
“现在吗？”
“对，现在。”
“好。你在北鹏吗？在的话我那现在马上过来。”
“我不在公司，地址发你手机了，你照着过来就行。但不用着急，不需要赶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坐在盛一程旁边的智行科技总经理吴恒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腮，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坐在他右手边的男人瞧，虽然嘴上没说话，但脸上一副明晃晃的看好戏神情。
“走开走开，我待会有正事，你赶紧给我滚。”
“怎么就让我滚了？不是你特意约我出来喝酒的吗？这酒我还没喝好就想把我打发了？”
此刻的盛一程一个头两个大。原本刚从德国回来，结束了一件棘手的合并事宜，想着找个老朋友一起出来喝杯酒放松放松，哪想到整个晚上他的一颗心根本就不在酒上，心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被那个叫程思的女人给吸引走了。
明明知道那个时间点根本就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他也没准备做什么，只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说几句话就挂了。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被他听出了异样，那声“盛总好”明明礼貌又疏离，但他就是听出了那三个字里饱含的委屈跟难过，尤其在意识到对方说话的声音莫名的沙哑以及厚重的鼻音之后，胸口的异样感就更重了。
心里知道她肯定出了什么事，但问她她又不肯说，只一个劲把话题往工作上靠。他当时又气又拿她没办法，原本想让她告诉自己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去找她的，最后想到她那倔强的性格还是作罢，只好想了那么蹩脚的一个理由，准备把她叫到这家酒吧里来。
“你刚刚跟谁说不着急，慢慢来的？就你刚才打电话那位，谁啊？男的女的？不对，瞧你说话那温柔的口气，肯定是美女。”
吴恒边喝酒边自问自答，想到刚刚盛一程让他赶紧滚的话，又假装生气道：“果然是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的家伙。这顿酒先欠着，以后不拿你家那珍藏多年的达尔摩来交换，今天这茬我可过不去。”
他说完那些，最后又仰头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小半杯酒，准备成全兄弟的好事，赶紧溜走好给对方腾施展功夫的地方，没想到又被盛一程出声阻止了。
“等等，你先别走，等她来了打声招呼再撤。”
他的话令吴恒简直不敢相信。“你说真的？我可没强迫你啊。”
“真的。”盛一程一边伸手把吴恒往座位上拉，一边忍不住用手捂着鼻子咳嗽了一声，一副别扭又不好意思的不自在样。
“你真舍得让我留下来看你那位即将要来谈工作的合作伙伴？当然，我本身是一万个愿意留下来看美女的。”
吴恒的话让盛一程忍不住用右手一把锁住对方的喉咙，嘴里说出的话也咬牙切齿一般，“谁允许你看她了？待会你那眼珠子要敢乱瞟，保诚那个项目你就别想了！”
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锁喉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最后只能求饶：“行行行，我保证不乱看，你快放手。”
终于从禁锢里重获自由的吴恒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到底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能让我们盛总紧张到这种地步，我实在太好奇了。”
对方一记犀利的眼神扫视过来，他立马又蔫了。“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坏你好事的。”
程思顺着手机里的地址打车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
她站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看到那些从里面时不时勾肩搭背出来的男男女女，心里一阵鄙夷：当然这个鄙夷不是针对其他人，完全是针对盛一程的。
这大晚上的，正常人真得会没经过任何预兆就把被投资人叫到这样一家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的地点来谈工作上的事情吗？要不是她提前对盛一程那个人有了一些认知，很相信他的人品，今天这样的约面她才不会同意过来。
她又回想到刚刚在电话里他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声叹息，怀疑对方当时是不是从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异样，想到这里，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对着没人的角落，简单地为自己重新补了一个妆。
虽然不能完全掩盖掉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珠以及鼻头，但起码能为她刚才的窘迫样遮个七七八八。再加上酒吧里忽明忽暗的光线，只要对方不仔细看，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狼狈跟不堪。
最后顺着手机里的详细位置指示，到达吧台那里的时候，程思除了看到盛一程，还有一位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也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在看到他站起来迎视她的时候，那位精英男也站了起来。
她明显看到那位男子想率先开口说话，但被盛一程用眼神阻止住了，最后那个人只在对方不注意的空口，朝程思的方向眨了一下眼，速度极快，前后不过三秒钟。
“这位是智行科技的吴总，我们刚好也在谈工作上的事情，现在谈得差不多了，他还有别的约会，马上就要走了。”
这话明显是对程思说的，说完之后又转身对着吴恒的方向，在她看不到的空隙里再一次使了一个眼色，“这位是启程的程总。一家刚刚兴起的主打健康智慧养老产品的集开发、销售与一体的新型科技公司。还请吴总以后多多关照。”
程思听到这里，也赶紧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到吴恒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吴总您好，我是启程的程思，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刚刚吴恒在盛一程不注意的时候，对她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动作配合上他此刻满脸和煦笑容的样子，让程思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警惕。
但他他绅士的外表以及双手慎重接过她递出去的名片的动作让她又放松了一些。
总归盛一程在她身边，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程总说哪里的话，以后是互相关照。”
吴恒也顺手递给程思一张名片，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盛一程不住往他这边瞟过来的警告眼神，又继续道：“盛总跟我不仅有业务上的往来，私下里也是很好的兄弟，他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程总以后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今天机会不赶巧，我跟盛总业务上的事情刚谈完，接下来还有一个约会，不能再多待了，以后有机会再请程总吃饭。”
“好的，吴总，您有事的话就先走，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