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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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走吴恒,被盛一程重新指示着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程思才觉得事情有一点诡异。

单单不提他这么晚把她叫到酒吧这一奇怪行为,只说刚刚那位吴总的客气表现。她一开始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没想到这里除了盛一程还有其他人。此刻静下来仔细回想一遍,发现那位吴总对她的态度客气得过分,根本就不是一位正常的公司老总看到她应该有的态度。

“吴总跟我关系很好,私底下都是以兄弟相称的,他人本来就爱开玩笑,你别想太多。”

盛一程好像看出了她内心的困惑,率先为她答疑解惑,在发现她一副警惕模样观察酒吧四周环境的时候,又继续开口。

“我跟吴总刚好在这里谈宝城地产的项目,不想再乱折腾,所以就让你来这了。”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话,他的瞎话张口就来。说完的一瞬间就开始在心里鄙夷自己: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追姑娘不仅要拿兄弟当借口,还要绞尽脑汁编瞎话的地步了?

“哦。”程思只轻声应了一句,之后没再继续说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谈生意有必要来酒吧吗?还是说被那些莺莺燕燕环绕着,更有兴致工作?

“我们只是想来喝杯酒,没其他意思。”

没其他意思是什么意思?她又没说什么,他至于这么着急为自己解释吗?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要真的没有歪心思,为什么这么敏感。

但心里那些腹诽的话她一个字也没胆量说出口,最后只好假装一边看远处舞台上跳舞的舞郎,一边感叹她们傲人的身材。

盛一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来程总也对这些感兴趣,”

他刚说完那句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假装淡定什么事也没有。果不其然,对面那个人一抓到他的小辫子,就开始阴阳怪气怼起人来。

“我也对这些感兴趣?当然,美女谁不爱呢?”

“确实。”

其实他刚才说的那个“也”字只是针对吴恒来说的。今天之所以来这家酒吧喝酒,完全是吴恒的建议,他对那些台上扭来扭去的舞郎感兴趣,他可一点兴致也没有。

最后那句“确实”的回话完全是他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程思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是没想到他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坐在身边的那个女人突然仰头一口气喝光了面前的一整杯酒,之后就双手托腮一边看舞郎跳舞,一边说话。

“你说你们男人为什么总那么贪心呢?一边要自己的女朋友长的好看,一边又让她体贴、大方、善解人意;一边享受着对方的爱跟照顾,一边又埋怨我们不够理解你们。只这样你们还不满意,在看到外面那些不同风景的时候,又忍不住想体验体验别的,体验过一番之后,又回头找当初那个人。你们的自信跟勇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们?”

酒吧里或明或暗的五彩光线伴随着绵延不绝的音乐声,再加上刚刚一口气喝完的那杯洋酒,让程思的整个脑袋开始有天旋地转的不真实实感,但那种眩晕的感觉很快又消失了。

一杯洋酒而已,她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分不清现实跟虚幻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就着昏暗的灯火光,背对盛一程的方向,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之后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转身面对他说:“对不起盛总,刚刚失态话多了。我们谈正事吧。您说有关孝心环的事情,有问题想当面问我。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对面对于她的提问,好半天都没反应,就在她以为对方没听清她的话,打算再说一遍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刚刚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在哭是不是?”

他的话莫名其妙,但就是让程思知道他在说什么。原来在停顿的那几秒钟时间里,他的叹息是真的,他的当时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他看她不回答他的问话,甚至不经意把脸转走,变成背对他的方向,好像又看起了远处表演台上的舞郎表演,心里一阵烦躁。

那是一种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无可奈何,更是一种不知道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她又遇到什么困难的手足无措。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想继续跟她打哑谜下去,双手一把放在她的肩膀上,强迫她转身面对自己。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哭?谁欺负你了?”停顿了几秒,又继续道:“还有,你刚刚说的那通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意思?”

他说那些话的语气在程思听来一点都不好,除了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之外,更多的还有责备跟控诉,再加上他握着她肩膀的力道,那样一种仿佛要嵌入她身体里的感觉让她突然呼吸不过来。

想到今天晚上在李先勇那里受到的委屈,还有面前那个人坚持把自己叫到这家酒吧,明明说有正事要谈,问他又一个字不说的憋屈,心里的气突然找到了出口点。

她用手想把盛一程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挣脱开来,但对方一点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最后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离她不远的地方,调酒师好像再调什么果酒,那样一阵酸酸涩涩的果皮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往她的鼻尖袭来,突然眼睛里又开始酸涩地想流眼泪是怎么回事?

她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心里的委屈、憋闷在味觉的刺激下更泛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挣脱他放在她肩膀的那双隔着衣服也能感觉温度的双手,眼泪在那样的情况下突然泛滥起来,大颗大颗珍珠一般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身体反应,她没办法控制,甚至在意识到失态的时候,心里明明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别失态、注意形象,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都怪那什么果酒,为什么要用那么酸的水果呢?果皮的味道太冲了。

盛一程被面前的女孩吓到了。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顶多就是让对方直面他,不许把脸转过去,她怎么突然哭起来了呢?

还是那种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的伤心欲绝,那些眼泪一颗一颗无声地从她的脸上往下滑,冲击在他心口,仿佛激起千层浪。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当时那样慌乱跟不知所措,在对方稍微扭动一下肩膀之后,立即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原本想伸手为对方擦一下眼泪,但手刚伸出去,对方很明显的躲闪意味让他很快又缩回来了。

嘴上说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你别哭,我不动你。那些话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最后只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为她阻挡来自身旁断断续续投来的异样目光。

几分钟之后,她好像终于哭够了,再次开口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有没有纸巾?”

“啊?”他没听清她话里的意思。

“有没有擦鼻涕的纸巾或者手帕?”她好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甚至为了让他听清她的话,主动朝他身边靠近了一些,这下说话的声音大了很多,他听清楚了。

“没有。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些东西。”

她听到那样的话,又说:“那你帮我问服务员要。”

声音又含糊起来,但这会儿明显是因为不好意思,他很确定。

“你自己去。”他发现她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忍不住想跟她开开玩笑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去。我现在这样子太狼狈了,不想被人笑话。”她又朝他靠近一些,这回说话的声音更小,在外人看来近乎于说悄悄话的地步。

“你也知道自己刚刚很狼狈?我那么哄你叫你别哭都无济于事。”

“你还敢说我?到底是谁大晚上的把人叫到这里来,说好的谈正事又怎么问都不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

后面那些话程思说不出来了,在意识到自己跟盛一程此刻说话的距离近到快贴面的状态之后,她的脸突然一阵发热。

一定是刚刚那杯酒的后劲在起作用,或者是那场释放心灵的哭泣让她的一颗脑袋开始变得糊涂起来,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近距离地跟他说话,甚至语气还那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想到这里,她一边假装不经意往后退,一边嘴上说:“你没有就算了,我自己问服务员要。”

但她刚直起身子就被对方一把又拉回到他面前,那双刚刚放在她肩膀上的滚烫的大手此刻又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你别去找别人麻烦了。被人看到你那样子,指不定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本来就……”后面欺负的话还没从口里说出来,她就被他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的动作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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