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大家说笑着回了教室,按理说获胜应该是值得庆祝的,老班只在讲台前表扬了一下大家的共同努力,就进入正常自习了。大家也是一秒收回兴奋的心情,继续和各科作业奋斗。
放学的时候,林章把最佳辩手的奖章递给思悦,思悦摸了摸,笑着说:“老刘不知道从哪儿买的,还挺好看。”
老刘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这次辩论赛的组织者。
林章笑着说:“没有你帮我一起梳理逻辑,查阅资料,这最佳辩手我也拿不到,所以还是给你比较合适。”
思悦赶快还给他:“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你练手的沙袋好么,你在台上才是荷冠莲衣,芳兰竟体,激扬文字,挥斥八极……”
“好了,别夸了。”林章无奈的笑,“我倒看看你还能压多久的韵,也不嫌累。”
“嘿,词汇有限,但风采无边啊。”
“拿着吧,我有很多,这个应该是你的。”
“不行不行,我可做不到文采飞扬,出口成章。”
“思悦,再说我要生气了。”
“好吧好吧,这个好可爱。”思悦摸着奖章,金色的小小一块,虽然和常见的奖章没有区别,拿在手中却觉十分可爱,大概劳动所得,便有了特殊的价值吧。
两人因推拒奖章拖了些时间,教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东西出门,恰好遇上齐光过来。
思悦见到齐光时,十分高兴。
林章沉默地看着她开心地走向来人,眼帘轻垂,神色沉郁。
林章向来眼中积蓄着水雾云烟,外人都看不清明,只在遇到喜欢的事物时才会云开月明。而此时,他眼中氤氲的雾气更浓,似化作了霜雪飘落,带着丝丝寒气,使其神色有如千里冰封。
他故作平淡地和齐光打了个招呼,看着他俩并肩而去的身影,心中腾起的是细密不绝的酸涩感,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知这股酸涩还将陪伴自己多久。
早已习惯了那两人在自己面前亲密举止,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情愫,但聪慧如林章怎会不知。
她每次见齐光时会露出明媚笑容,每次讨论难题时会与齐光肩臂相偎,放空发呆时撑着下巴盯着齐光的桌面,当她不开心时会含着泪光看齐光,却又转过头一声不吭。她对齐光的这份信任与情愫不知从何而起,却化成风霜刀剑刻在林章心上。
林章走到楼底时,四周早已无人,同学离校的喧嚣声如在天际。夜幕深深,他闭目仰头,深深地呼了口气。
林章此人从未强求过什么,也没真正在乎过什么,从小经历的隔绝,让他对人情并不在意,温和待人是因不在乎,故而无人能惹恼他,也无人能令他动容。真正的冷淡不是高冷自惜,不是言语带刺,不是故作无视,而是我就在这里,你在或不在,并无区别,我无所谓。
我无所谓所以我记不住你的脸,我无所谓所以我分不清你是谁,我无所谓所以我不关心你喜恶,我待你温和些,只是不想让你知觉,那样会给我稍微惹点麻烦。
这一点恰与思悦一致,所以他可以一眼从人群中分辨出同类,认出思悦。
只是本以为自己五蕴皆空,却只度了受想行识,本以为至清无垢,却又惹了一身尘埃。
大多数人会觉得他们这种人外表温和,内里也该热一些,但无论如何靠近,都摸不到他的本心,似乎永远隔着一层。可大多数时候外人都难以察觉到这一层,便只认为是因为他们心思太过纯洁简单了。
是啊,简单得很,内心最深处只有对错,不论亲友。底线之下绝不退让,底线之上毫不在意,故而不会执着。
就如同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情,我不必让你知晓,我也无意让你知晓,我从不追求亲密,我也不需要什么承诺,我虽喜欢你,但你我仍旧自由。
这一点对林章或是思悦来说,是一样的。
此时,林章心中浮起恶念:齐光,我们的世界,你真的能懂么?
逍遥者受困众生相,寂灭静乐都化作劫灰。勘不破人世苦,便腾起无尽心魔。
回去的路上,思悦开心地和齐光讲着辩论赛的事,夸林章的力挽狂澜太过精彩,不知道会俘获多少少女芳心。还拿着奖章递给齐光看:“是不是超可爱?”
齐光点头,表示还行。
思悦高兴地说,林章感谢她帮忙查资料和陪他模辩,把奖章送给自己了。
齐光接过奖章,手指摩挲着表面凸起的形状,幽幽地说:“这么可爱,可以给我么?”
“为什么呀?你很喜欢么?”
“喜欢,我没去看你们辩论,好可惜的。”齐光笑着对她说,有些撒娇的意味。
思悦挠头,视线在齐光脸上和奖章上逡巡两下:“可这好像不太好,因为是人家获奖送我的,总有种借花献佛的感觉,那我再给你买一个一样的好不好?或者挑个更好看的。”
齐光眼神暗了下去:“算了,没事。”把奖章还给思悦,“思悦,你喜欢能言善辩的人么?”
“喜欢啊,但我不喜欢诡辩的,有些人死鸭子嘴硬,难缠死了。”
“那我不会说话怎么办?”
“你怎么不会说话了?这不是能说话么?”
思悦说冷笑话逗他,先把自己逗笑了,捧着肚子,乐不可支。齐光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左右摇晃,忍不住也笑了:“瞎闹。”
思悦皱着眉,轻拍他的手:“放开啦,天天欺负我,讨厌死啦。”
齐光笑着放开:“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她揉了揉鼻子:“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齐光将她揽入怀中,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到脖颈处的清新发香,让他沉沦,轻抚思悦的头顶,眼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暗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思悦,我想要个礼物。”
她微转头,脸颊擦过齐光耳侧:“想要什么呀?奖章么?”口中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齐光耳边,痒痒的,令齐光不禁将她拥得更紧。
“不是,是这个。”他抚着思悦脑袋的手,穿过细软乌发,将绑着马尾的发圈取下来,青丝如瀑落下,光泽流转,在夜风中轻扬。
这一瞬间,鼻尖萦着的气息更浓,暗香浮动,是少女的体香混着洗发水的气味,使得齐光仿佛落入开满清荷的夏夜池塘中,清风徐来,水波荡漾。
齐光很快松开了她,拿着发圈给她看:“这个可以给我么?”
思悦在晚风中用手梳理着微乱的头发:“行吧,你要这个干啥呀。”
“喜欢。”齐光将发圈戴在手腕上,勒得有些紧,目中却仍笑意不减。
第二天,老班通知再过几天又要月考了。
思悦皱眉,并不太想考试。
她和红布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红布抱着她唉声叹气:“好烦啊,又要考试了,我最近都没准备。”
“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准备吧。”
“姐妹,你真是和齐光越来越像了,说话也是一个调调。”
思悦撇撇嘴:“哪有,我一直这样。”
说着,红布突然扯了扯她的手:“我去,姚润清。我看到这厮就头疼,她怎么在我们班门口啊。”
思悦顺着她的话看过去,一个高瘦冷脸的陌生女生从班级门口走过,正冲着她俩走来。疑惑道:“谁啊?”
“昨晚反方的一辩啊,就那个隔两句就开嘲讽的毒舌女,我去,她不是来找我的吧,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那人走近就堆起笑意,但神色仍倨傲:“红布,正好找你有事。”
思悦感受到红布内心的崩溃,如果周围没人,她此时必定在疯狂翻白眼,故而掩唇忍着笑意。
红布无奈开口:“好久不见哈,找我啥事?”
姚润清递给她一封信:“麻烦你帮我交给你们班的林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瞎猜,就是觉得他昨晚发挥很好,想和他讨论一下,交个朋友。”
红布瞪大眼睛:“那你用得着让我做鸿雁帮传书么?自己去找他啊!”
“我觉得写信比较有诚意,去吧去吧。”说着边点头,边把红布往前推,然后回自己班去了。
红布拿着信站在风中凌乱:“思悦,她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我们这么熟么?我们哪有那么熟?我们只是从小到大一直是同学罢了,只是普通同学!”
思悦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慢慢说,不急。”
红布憋了半天,把信交给思悦:“姐妹你去,加油。我看到她的信恶心。”
“那就扔了呗。”
“不行,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被她发现我能被闹死,救命,怎么会有这种事。”
“好吧。”
红布气得不行,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下去,拉着思悦疯狂吐槽姚润清。
原来红布和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两家住在一起,缘分又深,无论怎么分班,总是会在开学第一天,听到熟悉的声音:“诶?红布?”对此红布实在是深恶痛绝。
姚润清从小娇养长大,父母疼爱,家世又好,成绩优秀,使得她从未感受过求不得三个字,大多都是别人将东西直接捧到她手心,故而脾气秉性有些骄傲自矜。她和红布说话时也向来牙尖嘴利,悄然得罪人却不自知。
如果只是脾气差了些,红布也不会这么烦她。然而高一入学,发现她俩仍在一个班,军训时两人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全场男生,一向审美偏好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居然达成了一致结论:隔壁班那个刘旭长得特别帅。
姚润清就撺掇红布去要联系方式,红布原本也不好意思,但被她三催五催,被逼无奈厚着脸皮去问了刘旭,从此后给红布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
要到的联系方式,红布丢给了姚润清就忘了这回事。军训结束后,发现刘旭总是会和自己偶遇,本以为是缘分,谁知刘旭说军训时第一次见面就对她一见钟情,和她朋友聊了几天觉得或许可以尝试着发展一下。
此时红布满头雾水:“我和你没说过两句话吧?”
“没关系,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呵呵,还真是感谢姚润清这厮呢。”
之后就有了红布被刘旭堵女厕的一幕,他在门口闷闷地说:“为什么你不可以试着接受我呢?”
“大哥,你那么帅,肯定很多人喜欢你,你放过我行不行啊?”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再往后便是红布被老师叫去谈话,当时红布已很委屈了,结果老师问她:“你为什么非要去要人家的电话?女孩子不能矜持一点?”
回去后就被气得直掉眼泪,姚润清走过去悠悠地说:“哦,原来帅哥这么变态的哇,幸好我没去找他。”气得红布只想掐死她。
“对了,你跟林章熟一些,你把这信给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看一眼,他桃花太多,根本记不清,肯定给了就忘。要是姚润清发现他不记得这回事,我会被她轰炸的。”红布拉着思悦的手,严肃地嘱咐道。
接着眨眼给她授意:“我接下来能不能过安稳日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