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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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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畅看了看还在场里溜达的思钰,叫了她一声,思钰立马冲进他怀里,他小心地接住了她:“先去姐姐那儿休息下。”

思钰应着就过去找思悦了,徐畅对着齐光开口:“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有些装老成,但在我看来,思钰真的就像是我带大的一样。她从小和我同吃同玩,对我来说,和亲妹妹也没有什么两样。

思悦也是,我还能记得她以前拿着笔,跟在我身后哭啼啼扯我衣服的样子,你不知道她多能哭,而且走两步就摔,以至于我一直对女生的眼泪有阴影。

她是我们院里第一个妹妹,从小被惯成了公主,听说我要上小学,她就回家哭闹要跟着读,他家里人竟真把她送来了。所以虽然同届,她比我还小两岁。不过她很快就跟大伯一起转走了,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如果说我们有多深的感情,我自己都不信,但从小我爸就跟我强调,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们。

齐光,你有妹妹么?你能体谅我的担忧么?即便那个人是我兄弟,我也仍有顾虑。”

“她到底多大?”

“还有半年才满15,她生日特殊,知道的人都不会忘记。

齐光,不是年龄差的问题,也不是我不能接受你们的感情,而是你没想过么?虽然平日里相处没什么区别,但是她这个年纪,感情上宛如一张脆弱白纸,心智真的成熟了么?”

齐光抿唇不作答,神色越来越冷冽。他自知徐畅说的没错,豆蔻年华的少女,第二性征刚发育完全,怕是性别概念都不甚清晰,难怪她不理解感情,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看得出来她小,但没想到中间差了2岁半,虽然看起来仍是同龄人,但她真正的同龄人还在初中玩闹,齐光只觉自己被置于道德底线的钢索之上,前后皆是深渊。

问题不在这2岁半,若她再大一些,便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这个年纪,性别感都不强烈,她能分得清感情中的对错么?自己对她进行过深地影响干涉,既踩踏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也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

情感和理智的强烈冲撞与拉扯,快要把他撕裂。

“我可以等她成熟。”齐光垂下眼眸。

“你当我是傻子么?不是我不信任你的人品与自力制,但感情是情难自禁的,大家心里在想什么你我都有数,纵使道德水准再高,当心上人常伴身侧的时候,谁都做不了柳下惠。”

齐光望向思悦,目露哀伤:“你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我?她聪明得很,虽然还带着些天真,但理性得可怕,她十分清楚自己没有给我承诺的能力,甚至毫不隐瞒地告诉我。”

他说着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我才是她的掌中囚。还有,见果子便吃的是畜牲,人会等待果树成熟,我虽不见得有多高尚,但至少在她能分清对错之前,我不会干预她的选择。”

“我相信你,也希望在她长大之前,你能克制一些,离她远点,或许等你冷静下来,你会发现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不是,冲动我有,但绝不会只是一时。我这个人向来想得很多,当我确定心意的那天起,我便已看到了未来,她是我的唯一。我从不求短暂的欢愉,朝不虑夕的爱情,无论多少年我都能等,也绝不可能伤害她。”

徐畅拍着齐光的肩膀,内心只觉天意弄人,他想尽力让这三人的关系再冷静一些,缓和一些,只是无论齐光还是林章,都是劝不动的性子。

他从未见过齐光如此,他向来目标清晰又明确,而今竟将一个人划入了自己的未来中,可想而知有多么认真。可这个年纪的感情,即便本人再成熟认真,又真的能永葆热情么?

徐畅不明白爱情有什么魔力,他只觉得这是少年在青春时期萌动的激情,许下承诺的一刻确实是无比真诚的,但世上哪有什么永恒的东西,最不稳定的就是人心,其中以年少时期的感情最为阴晴不定。恋人间的寒盟背信太正常不过,早恋不过一场过早用尽全力的扮演游戏。

几人要回去时,徐畅问思悦要不要一起回大院,思悦表示她要先把妹妹送回去再回家,徐畅却说不早了,他自己把思钰带回去就好,让她早点回家。

之后,几人分别,齐光一路陪着她走。

思悦面对着他,边退边蹦,满面笑容:“齐光,你这几天怎么样呀?”

他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情也得到些宽慰:“还行吧,别倒着走,小心摔了。”

思悦停下来,走到他面前,踮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感觉你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最近有些累。”齐光后退了一步,顺手把她的手拿下来。

“是培训太累了么?”

“我在想,值不值得。”

思悦歪着头看他:“你很棒呀,只要你能做下去,没有不值得的事。”

“思悦,陪我走走吧。”

两人漫步在林荫道上,夕阳的光辉铺陈,将绿叶染上金边,光辉灿烂。

思悦转着圈仰头点法国梧桐的数量:“你知道么?法国梧桐不是梧桐属,是悬铃木,你看它的主干这么低就分叉了,凤凰可不会栖息。”说着伸手去摸树的分叉与剥脱的树皮。

齐光这才仔细地端详起这片林荫,十六年时光里,不知从这些树下走过多少次,手掌般的绿叶日日抚摸着天空,白日里将阳光揉成青绿色,傍晚时阳光又将叶子沾染上耀目金边,待到秋日,金色落叶松松软软地铺满十里长街,踩上去沙沙作响,便如情人的耳语了。

树皮剥脱给树干留下了一圈圈时光的痕迹,他伸手抚过思悦刚抚过的地方,粗粝的树皮摩擦着手心,这一瞬间他听见了生命在掌中生长的声音,心便来到了寂静处,良久,叹息了一声。

思悦回头看他,目光如水般清澈:“怎么了呢?”

近来连连遭受深重打击,这压力连齐光都有些扛不住。

他仰头看着夕阳在叶隙间一点点沉没。

先是在学习上似摸到了天花板,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只觉自己的能力可能也止步于此了。却是不甘心,反复抗争的结果是屡战屡败,对自我的高要求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令他心堵。

又撞上好友的陡然离世,死状惨烈。他实在难以接受昨日里还言笑晏晏的人,今日却冰冷地躺在太平间,一条鲜活生命在瞬间便消失殆尽,哀痛地让他窒息。

更有一起并肩前行的战友因难以接受好友的死亡现实而绝望崩溃,不断问他:“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在他曾陷入自我怀疑时,是江明陪着他在泥泞中跋涉前行,而今看着自暴自弃的江明,他却只能有心无力。

而当他发现林章对思悦的暗恋之情时,更是如坠深渊,只觉人生的谷底不过如此了吧。他知以林章的性子,若不是情意深重到煎熬难耐,绝无可能流露半分。而这份煎熬与痛苦,却是自己带给他的。若是可以,他如何愿意伤害林章,只是情深难控,他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只有思悦了。即便她如细沙,稍稍握紧便会飞逝,也不忍放手。

只是,他没想到还有更深的黑暗在等待自己落入,自己有一天竟会踩在自己的底线之上。从前他一向对人有着严苛的道德标准,最厌恶那些仗着年长成熟便去哄骗幼童的人,恶心又下作。二月春盛,豆蔻娉婷,就应该在春风化雨中肆意地生长盛放,无忧无虑,不可攀折。却没想到一着不慎,自己差点就攀花折枝,践踏底线了。

更可笑的是,自己竟做不到彻底放手。只能从今起,用尽全力隐忍克制着这份情意,不能因自己的感情,影响到她的成长。自己任何一点忽略的细节,都可能对未来的她产生不利诱导,万事都须得小心翼翼,如立危墙。

他哀伤地看着思悦,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失败,喃喃自语:“其实我没那么好,也做不到世人所期盼的完美。”

“你不需要完美呀,世上那些美满的事情最无趣了,也不可长久。你是你自己,便是最好的事,因为你很棒,只要努力地向前走就什么都不怕。”

“可,要是失败了呢?人们总对我有许多期待,我未必能实现。我也只是个凡人。”

“那就失败嘛,失败很可怕么?”

“不可怕么?”

“人生来就是要经历失败的,比起失败最可怕的是失去了孤注一掷的勇气。瞻前顾后、浑浑噩噩地活在世间,实在是了无生趣。趁着我们年轻,世人对我们有无限包容,还不去勇闯天涯更待何时呢?

无所谓他人的期待,你只需要尽全力去做你当下想做的事,以后的事情自然由以后的你承担。人不应为无法预料的未来负责。

你要做你自己,此后才不会后悔,因为无论结局如何,重来多少次,你都会如此选择。”

“如此后竟跌落谷底呢?”

“那就站起来呗,不过可以坐着哭一会儿,不要太久,然后继续走。只要你不停下,那就是在永远前行了。”

“如果迷路了呢?”

“你看着太阳星星,认定一个方向就不会迷路,如果还是走不出去,那就做后来人的指向牌呗,当下的心既已有寄托,何必还求更多?贪心了不是?

风光无限畏畏缩缩的成功人士哪里比得上一无所有屡败屡战的悲情英雄?你不是说读书是为了成为炬火,发光发热么,便是从未成功见到太阳,也能燃烧自己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思悦拉着他走出林荫,指着远处黛青色的朦胧山峰:“你看那山上葬着的人,有谁能比他品味过的失败多?他死后,仍有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才有了如今这盛世河山,他过去的失败是真的失败么?你未来的失败又是真的失败么?

不要问值不值得,只要你想做,并为此拼尽全力,那就永远值得。”

齐光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她确实安抚住自己内心的焦虑,成功把自己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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