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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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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他只觉乾坤倒转,万物失色,不知自己该怎么和思悦解释。

他大可以装作分手的样子,私下里偷偷在一起,同学间地下恋情并不算少,但老班明确表示过会仔细盯着他俩。

老班对他们太过关注,任何一点闪失他都承受不起。不知班里有哪些人会是老班的眼线,也不知会不会有人闲聊时无意给老班透露些风吹草动,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密一疏,他们根本赌不起。

甚至,他根本不能跟思悦解释其中的原因,老班太过看中他,又太过厌烦思悦,所以才反应如此激烈。

如果告诉她原因,她一定是万分痛苦,哪个孩子能够承受得住被老师放弃,被彻底地牺牲?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而这次到来的是灭顶之灾,齐光只怕她会对世界彻底绝望,好不容易找到的目标全部化作泡影。

她刚萌生的爱情、她的未来和对世界的希望,三者之中若是必须牺牲一个,取其轻者,必是爱情了。

如果对她来说爱情如生命般重要,齐光一定不会这么选择,但是她却是个对感情淡漠的人,失去爱情,虽会难过,但远称不上绝望二字。

然而她如今的创伤和阴影均来源于过去被人放弃与牺牲的经历,好不容易找回人生意义的她,齐光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打击。

舒遥的去世,让他对这种事分外敏感,他太过害怕思悦也会走上这条路了。

他回去之后挣扎了很久,才在晚上跟思悦说是自己不爱她罢了。

思悦果然对感情要冷淡一些,她确认齐光是认真的之后,就平静地离开了。

她走后,齐光有些虚脱,连站立都不稳。

第二天,思悦很平静地正常上学,只是上课时总会忍不住走神,她坐在后面遥遥地看着齐光挺直的背影发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温和笑容和有着绚烂光芒的眼睛。

数学老师让齐光上讲台给大家讲解一道题的思路,他起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字迹流畅飘逸,语调清润如水,阳光破窗而出倾泻在他身上,使他的皮肤莹润如白玉,神色清冷。

此刻,她内心如小鹿乱撞,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身上似有电流窜过。

讲台上那人,是光的模样。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一个词“光电效应”。

从微观角度说,当光照射在金属上时,电子吸收能量,会在十亿分之一秒内逸散出去,形成电流。

而从思悦角度说,当光落在齐光身上时,有亿万电子逸散而出,形成电流,使她这一瞬间心动不已。

她并非情感不浓,只是认知迟缓,确认自己喜欢一个人需要时间的加持,而发现自己内心的空洞与哀伤,也需要时间。

李典自从上次交锋之后,和她再无交集,而今她搬至李典身边,也没有出现令人担忧的争执与矛盾。

思悦之前还有些奇怪,按理当李典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唬他时,必然会暴起找事,她甚至想了一些应对方法,但后来一直无事发生,慢慢地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过了几日,红布忍不住问思悦,她和齐光发生了什么,思悦仔细和她梳理了一下过程,红布气到爆炸,放学时间,就拉着她到齐光面前要个说法。

齐光一副冷漠平静的模样,向思悦道歉,表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红布差点没忍住对他动手,却被思悦拉住了,她看着思悦失落的样子,恶狠狠地对齐光说:“记住了,是你这样的渣滓配不上思悦。”

她实在不放心思悦一个人回家,硬是拉着她坐上了自家的车,红布父亲近日去几所大学宣讲,来接她的是父亲的司机,陈叔。

红布的父亲是工程师出身的企业家,对她十分疼爱,只要有时间,他都会风雨无阻来接红布。

还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给红布招惹麻烦,专门买了辆极低调的车往来学校。

思悦坐在车上闷闷不乐,红布给她讲些趣事逗她开心。

思悦想了很久,她和红布说:“我最近有些明白喜欢一个人,被冷落、被拒绝是什么感觉了。我想那天晚上,他听到我说的那些无情的话时,一定像我现在一样难过。那如今我这么难过也挺公平了,你不要怪他。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未必事实如此。我无法理解昨天还热忱亲近的人,为什么今天会变得冷漠疏离。那天他从老李的办公室回来后就开始调换座位了,这中间或许是有联系的。

所以我会一个人去问一问他,我一定要搞得清楚明白才行。”

红布无奈:“希望他不是混蛋,我们都没看走眼。”

第二天,思悦特意拦住了齐光,询问他是否有隐情。

齐光绷着脸,坚定地说没有任何隐情,自己一开始是有一点喜欢她,想试着在一起,但后来觉得实在索然无味,就放弃了。而且他真的不想被感情耽误学业,这份感情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思悦听完,僵在原地,浑身寒意刺骨。

“齐光,难道一开始你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么?你不是说有什么问题都要告诉你么?那我要你收回那段话可以么?”

齐光长抒了口气:“一开始我没看清罢了,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喜欢过……你,现在我良心发现,不想让感情拖累我前行,之后我们就别联系了吧。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被我这种人欺骗。”

她可以接受齐光变心,接受他违背诺言,接受他二三其德。只要她喜欢,她就不在意对方是否喜欢她,对她来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只是,她绝不能接受齐光将她的感情贬的一无是处,而自己的喜欢对他来说是种拖累。

难堪又悲伤的情绪涌满心头,她愤怒地扬起手掌,齐光闭眼等了很久巴掌却没落在他脸上。

他睁眼看见思悦强忍眼泪,扬起的手攥紧握拳,轻轻颤抖。

他心痛到难以呼吸,想不顾一切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但理智生生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只是脸色铁青地说:“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下次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打扰我了。”

他不敢再和她多待哪怕一秒,他怕自己随时会突破理智,让一切付诸东流。

思悦听到最后一句,如坠深渊,觉得自己活得实在像个笑话。

她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离开,缓慢而有力。

她颓然地过了几天,发现笑安休学了。

红布说,笑安心理状态有些问题,不适合继续留校,需要相关治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思悦敛眸,心力交瘁。

满怀愁绪的思悦,搬到新座位后,本不知该如何自处。

幸好坐在思悦前面的男生,盛丞,是个温温吞吞的人。对人和善,成绩不错,李典也挺喜欢他。

如果周围人有什么矛盾冲突,他常会做那个和事佬,也因此,李典和思悦一直没什么冲突。

李典他们下课时常在一起说笑玩闹,还会带着和思悦攀谈。

思悦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既不喜欢你,又会和你玩笑,就像李典那样。

后来她又想明白了,每天流露出厌烦与讨厌的情绪,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爱恨都非常耗费心力。而和你玩笑只需要心态平和就够了。

说穿了,也就是他无所谓。

李典他们几个男生实在是闹腾的不行,又爱互相打趣,一来二去竟跟思悦熟悉了起来,每天课上他们都会交头接耳说些笑话,思悦听完都会被逗笑。

这份欢乐,使得思悦因齐光而起的悲伤被冲散了许多,没有空闲沉溺在感伤之中。

那天,听着他们互损了半天,思悦没憋住笑出了声,李典伸头过来问她:“沈思悦,红布她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思悦摇摇头:“还好吧,就正常人家呀。”

李典皱眉:“真的假的?我看着就很富的样子。”

“那可能是有一点吧。”

“不是吧,你知道每晚接她的车是什么么?”

思悦摇摇头:“我完全不懂车。”

李典身旁那个人探头说:“不就是辆沃尔沃?”

思悦好奇:“沃尔沃是啥?”

李典故作高深:“你们都不懂,那是xc90,7座商务版,落地90w+。”

他身旁那个男生接道:“那不也还好?”

李典白了一眼:“这是专门为了接她买的车好吧,上次我听老李说她爹觉得家里别的车太高调了,想低调一些,还想让她上下学多休息一会儿,就买了辆更安全舒适的商务车接送。”

那个男生有些吃惊:“这么牛?”

思悦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听得明白。

李典又问她:“林彦,你认识吧?他到底和红布是什么关系啊?”

“不认识……那是谁?”

李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还有些恨恨道,爆了句粗口:“你不认识?你不认识那次我们在校门口吵完,第二天他找人来找我?别诓老子,全市学生有几个敢说不认识他?”

思悦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问问红布吧。”

这下思悦才明白那晚之后为什么李典没再来找过自己麻烦了,看来是红布早就私下里摆平了。

放学的时候,思悦提起了李典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红布咬着吸管,十分平淡地说:“哦,那是我表哥,林家人,林氏集团你懂吧?他后台贼硬,而且打架特牛,打遍全市无敌手。那天晚上回家,我就跟他哭诉过了,嘿,你看李典之后老实多了吧。对了,说起来他应该还跟林章沾亲带故呢。那天晚上你哪需要唬李典啊,只要林章站在你前面,他就只敢放放狠话,根本没胆子动手的。”

说着,红布冲林章挥挥手:“林大帅哥别走啊,快来快来,思悦有事问你。”

林章回头,无奈走过来:“别乱起外号啊,什么事?”

思悦一脸懵逼地看着红布把自己卖了,对林章说:“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哇。”

红布叹了口气:“思悦想知道林彦和你什么关系。”

思悦:“我只是问他是谁好么?”

红布冲她眨眨眼:“有什么区别么?”

林章笑着说:“还有点远呢,他爷爷是我爷爷堂哥,这关系都出三代了。”

红布笑得眉眼弯弯:“诶,这不巧了,他妈妈是我堂姑,咱俩还能攀点亲戚呢,你多大啊?”

“8月24。”

红布更高兴了:“太好了,我比你大16天,林弟弟,叫姐姐。”

三人聊着天走出了校门,看见了走在前面齐光,思悦心里一紧,有些手脚无措。

红布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口问林章:“弟弟,你跟齐光熟么?他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理毛病?”

林章有些无奈:“我们还算熟吧,怎么这么说他?”

红布看了眼思悦,摇摇头:“就觉得他跟我们总是不一样。”

“天才嘛。”

“不是这个,就他能有人类的感情么?你知道他喜欢过哪个女生么?我之前还觉得他很正派呢,也不知道瞎了哪只眼。”

思悦扯了扯红布:“好了,别说了,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

红布皱眉拍下了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他这么欺负人,你还帮他呢?清醒一点,他不配。”

思悦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好聚好散,我累了,别提他了。”

红布点点头,表示理解,还抱了抱她:“好。”

林章在一旁哀伤地看着思悦,心情复杂。

他是物理课代表,老班恰是物理老师,那天齐光在办公室谈话时,他正好去交全班作业,站在门口,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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