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光电效应 >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的书架

第30章 第三十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虽然思悦很努力在安慰笑安,但她愈发沉默,有时候她会极端烦躁,在思悦给她讲题,她感到理解困难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摔书发火。

幸好思悦是个冷淡的性子,一般情况下都很少有情绪波动,她不知该怎么安抚笑安,所以很平静地等笑安平复下来,倒不会有不悦或不满。

这样的平静常会唤回笑安的理智,但理智回归之后,笑安会想刚刚的疯子真的是自己么?她控制不住自己,又对发火的自己无比自责,致使整个人处于更加崩溃的境地,越来越沉默寡言,连思悦都不怎么搭理了。

过了半个月,齐光便去参加省级联赛了,走之前,思悦特意给他加油。

傅韵哲没有去中戏,反而去了沪上戏剧学院。

京城路远,来回不易,他说红布现在还在读高三,而且以后应该不会去京城,那不如自己留在附近读书。

每个人都在循序渐进地前行。

齐光考完回来的时候,就回到了教室和大家一起学习。

思悦问他考得如何,他笑着说:“应该还可以。”

由于前期落下了不少课程,又快月考了,齐光近来一直在赶进度,边赶还要边催着思悦不要偷闲。

思悦感觉压力突增,前段时间轻松闲适的学习氛围就这么消失了。

这次月考,思悦考得确实不错,语文又恢复了过去的作文判卷风格,不再因为不是议论文而限制高分,英语虽差,但比之前有所进步,理科发挥的都十分稳定,徐畅也不敢嘲她数学一般了。

只是由于长时间的培训,齐光这次月考并没有发挥出以往的水平,英语成绩下滑严重,只考了90多,总分排名甚至掉出了前五。

思悦有些担心他的心理状态,他却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反而安慰她,在考试之前,他就大概预感到这次会有问题了。英语是一门吃语感的学科,一旦有几天停下练习,实力就会大幅下滑。何况他断断续续停了3个月。

虽这么说,齐光却没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无论什么时间,他都在默默刷题,积累阅读。

还好身后坐了林章——行走的牛津大词典,两人虽因思悦有些隔阂,但在讨论问题时,却都不计前嫌,倾尽所知。

月考成绩出来没多久,齐光的竞赛成绩也出来了,全省排名第五,非常好的结果。

江明在极端的压力之下,只拿了省一等奖,未能入选省队。

那天晚上,校长在广播里特意播报了竞赛结果,思悦在一旁憋笑看着齐光。因为齐光听到校长念到自己的名字时,脸有些黑,十分尴尬。

他并不喜欢被高调的宣扬,再被闹得人尽皆知。

放学时,学校开始放起烟花庆祝。这是他们高中的老传统了,当有学生获得优异成绩时,就会燃放满天的烟花来表示嘉奖。

思悦站在楼底,仰望夜空中的灿烂光点,漫天星子坠落如雨。

璀璨的火光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齐光站在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她回眸一笑:“齐光,这满天烟花算不算为你而闪烁?”

“或许算吧。”

她又问齐光考试前的准备和考试时的感受。

齐光深深地看着远空绽放的烟火:“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怀疑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我凭着一腔孤勇,踏上了这条漫漫长路,当我挣扎于其中时,才发现我可能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足够的天赋支撑着我一路前进。不过,幸好有你,每当我想要放弃时,想到有个人在等着自己,就会心安,也想将荣誉捧回来送给你。”

思悦听完他的话,有些惊讶,也有些羞涩。她看着齐光在朦胧火光下柔和的脸庞,没想到初见时的锋利轮廓,有一天竟会变得如此温润。

她忍不住环住了齐光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依偎在他怀里。

齐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身体逐渐变得炽热,头顶的星桥火树使他一时间忘了对徐畅的约定。

他轻抚思悦的发丝:“思悦,我知晓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何谓喜欢,为何喜欢,但我可以一直等你长大,等你明白。”

思悦迷濛地抬起头,眼含水光:“不用了,齐光,我早就明白了,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

齐光看着她,心如擂鼓,抚开她半遮眉目的刘海,情难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吻轻得似蜻蜓点水,却重得若泰山当头。

一位少年将自己全部的爱意与承诺都融于这一吻里。

他凝视着面前的少女,一字一句,珍重万分:“思悦,那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尝试着和我在一起。”

思悦牵起他的手,举到眼前:“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呀。”

齐光刚想开口,表达自己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两个人待在一起,而是同心成悦,携手相伴。

思悦就微笑着加了一句,语调轻缓,眼神凝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齐光心中大震,无限的喜意喷薄而出。

他敢说即便是在获奖的那一刻,他的内心都不如此时快乐。他简直想抱起思悦转圈,但怕吓到她,生生地忍住了,只是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生怕下一刻她就会改变心意,回到曾经的那个不懂感情的女孩,然后无情地皱着眉头说:“我好像还不明白,所以不会承诺,不会亲近,你是你,我是我。”

两人在夜风中携手归家,随后告别,齐光从来没有如此快乐地盼望太阳升起,明天到来。

他想要朝朝暮暮,日日年年,同心携手,永不分离。

可惜,这天晚上,老班做完教材备案才走,他在漫天烟火中走出楼道,内心尚充盈着自己学生获奖的喜悦,却看见齐光轻吻思悦额头,两人相拥的场景,这一瞬间,夜风似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就像最爱的禾苗,即将抽浆成熟的稻穗,却惨遭杂草裹缚,被夺走了赖以生存的养分。

实在是无法不愤怒。

这次月考齐光掉到了第五,英语成绩的断崖式下滑,老班本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但此刻,他却开始心痛不已了。他知道停课培训,对学生短期内成绩的影响极大,但还是忍不住将责任推到了思悦身上。

到了晚上入睡时,齐光才回过神来,他辜负了徐畅的信任,破坏了自己的诺言。

果然心上人常伴身侧,自己真的做不成什么圣人柳下惠。他根本一分一秒都不舍得与她分开,又觉得自己实在热烈到有些疯狂,不禁斥责自己怎么能引导她产生爱意,连想要亲吻她,拥抱她的冲动都克制不住。

他是伴着这折磨人的矛盾之情入睡的。

此后,两人在逐渐升温的感情中,安然地过了几天,殊不知爱情的死期正在靠近。

林章依旧平静地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涌起的是无限苍凉。

一天自习课上,齐光被老班叫到办公室聊了许久,出来时,只觉阳光落在身上毫无温度,这世界只剩下黑白二色,了无趣味。

接着,老班凭借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进行座位调动,思悦要搬到班级靠着后门的位置,身后是老班放在教室里的办公桌,他常在桌边办公,顺便旁听学生的课程。垃圾桶在办公桌旁边,李典和她隔着一条走道比邻而坐。

思悦叹了口气,搬了过去。

齐光冷脸,自他从办公室回来后,再未和思悦有过交流,只是思悦在感情上反应迟钝,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场冷战的开始。

不,不是冷战,而是短暂恋情的终结。

放学时,齐光沉默着来到她身边,脸色有些难看,她还浑然未觉,笑着说:“走吧,回家啦。”

“沈思悦,我有话和你说。”

思悦眨着眼,有些困惑,她很少听见齐光叫自己全名,乍一入耳还有些不习惯:“什么话呀?”

“出去再说吧。”

两人走到楼下,一路上齐光没有和她再说过一句话。

这时,她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却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无尽深渊。

在楼下,两人沉默着对立良久,齐光哑然开口:“我觉得我们不是太合适,还是到此为止吧。”

思悦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难以理解他在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齐光转过头去,头颅微低,神色暗淡:“就是字面意思,沈思悦,我发现我没那么喜欢你,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

“那是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么?”

“一点都没有,我不喜欢你了。”

“可你之前说我们要试一试的。”

“不用试了,我们不合适的,沈思悦,欺骗你的感情是我的错,希望不会给你留下阴影,也祝你以后能够幸福快乐,好了,天很晚了,快回家吧。”

思悦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认真的么?”

齐光移开了目光:“是的,我们分手吧。”

思悦点点头:“可以,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齐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今天早上,老班将他叫去办公室,提到了他和思悦感情的事。

他很认真地向老师解释,这全是出于自己的私情,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者。自己可以保证不会因此影响到学习,也不会打扰到她。

只是老班仍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劝他学业为重,一定要和思悦分开。一一列举了思悦各种问题,青春期的冲动,并不值得他为此付出。

齐光咬着牙,不松口。

老班屈指敲着桌子,略显烦躁。

他说,齐光是个目标明确的好孩子,最近成绩下滑自己也一定注意到了,现在的感情很少有能走到最后的,大多都拖垮了自己的学业。不如先分开,等以后成熟了,有付出承诺的能力时再开始一段感情才比较合适。

如果他依然不放弃的话,就很有必要和思悦谈谈心。但思悦是个犟驴脾气,又比较叛逆,齐光自己也知道的,那可能最后需要她父母亲自过来一趟,互相讨论一下处理办法。

齐光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威胁,有些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避免再次激怒老班,只表示他会处理好两人关系,让老师不用担心。

老班摇摇头表示,他真的很看重齐光才会这么用心,如果当断不断的话,他只能替他快刀斩乱麻了。可以考虑把他们分到不同的班级,或者还有一些别的选择。

齐光听到这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

老班发现了齐光在兜圈躲避问题,也明白了完全劝不动他分开,当少年热血上头时,什么都可以放弃,所以用齐光唯一的软肋,思悦的未来,来威胁他。

齐光眼睛通红,咬牙切齿地问:“您不就是怕她影响我么?那现在您用一个学生来威胁另一个学生,就不会影响到我们了么?就不怕一次性毁了我们两个么?”

老班又慢悠悠地说:“齐光,我相信你,你能拎得清轻重,也不会放弃自己多年的努力,只是暂时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如果最后迫于无奈,我把她送走,你自暴自弃的话,那至少我尽力了。”

高三的学生,如果被老师赶出班级,且不问是否还有容身之处,新的同学怎么看她,怎么接受她,即便老师没能把她赶出去,仅靠这变故带来的心理压力就足够她自我毁灭。

齐光知道她有个教导主任的哥,但也知道她们家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还知道她父亲是个刻板和公正的人,最厌恶的事就是人情往来。

这件事一旦闹大,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堪了。

老班言下之意是如果齐光仍然坚持,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思悦,不惜毁掉她。即使齐光用自己做筹码,表明会和她共进退,愿意和她一起沉沦。老班也冷淡地表示那就这样吧,至少他会先试试这个方法,将思悦丢出去看看,如果失败了,就当自己看走了眼。

齐光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讽刺,老班吃准了他根本不敢拿思悦做赌注,谈判的时候越输不起的那个人,越注定要输,而齐光他可以失去一切,却不能承受思悦存有半分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