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齐光肤色很白,脸颊有微弱红意,眼里似乎蓄着一汪水,迷迷蒙蒙又无限温柔,看起来像是喝醉了,目光一直落在思悦身上。
实际上他喝得并不多,只是酒气极易上脸。
那个男生端着酒杯去找他的时候,他只装醉,撑着头摆手:“喝不了了,真的。”
男生不肯罢休,拉着他说这是对过去一段时间齐光照顾他们的一片敬意,被敬的人可以随意喝一些,但绝对不能不喝。
齐光无奈起身和他碰杯,喝了几口。
那人又拉着他絮絮叨叨,时光流逝得太快了,他实在舍不得送别这群好友。说着揉了揉眼角,张开双臂和齐光拥抱了一下。
徐畅在他身后狂叫,别煽情了,快些吧,后面还有好多人呢。
那男生让开,徐畅先是给了齐光一个满怀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思悦在后面把玩着酒杯,却有些意兴阑珊,当初全组六人,如今还缺一个笑安,总是不完整的。
耳边响起那男生的声音:“沈思悦,你又发什么呆呢?”
思悦突然抬起头来,原来到自己了,齐光凝着水光的眼睛正在看她。
她走上前,举杯笑着说:“真的十分感谢过去的照顾,鞭策着那样懒的我往前进,辛苦你了,我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不要介意。”
对她来说,往事早已丢在风里,原先的爱或恨都已消散。她心知没有人有义务永远爱她。
曾经,齐光在许下诺言的那一刻至少是真心,分开是因为对他来说,两人并不合适。恋人的分合太过平常,算不得谁对不起谁,不爱就说出口,总比吊着人心,将痛苦的战线拉长来得好。
而过去他对自己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鞭策着想瘫在地上的自己往前,一步步拉着她前进,她确实是感谢他的。
齐光深沉地看着她,潋滟着水光的眼里映出她清晰的影子,面前的少女面带笑意,目光清澈。
齐光只觉每一口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
她复学之后再未看过自己一眼,平静又冷漠。每当齐光的视线穿越人海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都在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情,从那起,他便知道他们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成了陌路之人。
他垂眸,浓黑纤长的睫毛轻颤,黯然开口:“真的感谢我么?”
“真的,你教会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如流星四散,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要趁着这次机会向你表达诚挚的谢意。”
两人碰杯,齐光一饮而尽,他听得出来刚刚那段除了感谢还有道别,道别却不说再见,只作永别。
他知道思悦是不会说谎的,也不会口是心非。
正因如此才心痛得厉害,从此之后,山高水长,参商不相见,和梦也无凭。
他握紧杯壁,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男生笑说:“不行啊沈思悦,人齐光都一口闷了,你喝果汁还只抿两口,太敷衍了吧。”
齐光看见她转头冲那人笑了笑,作势要揍他,然后转过头看着自己,微笑开口:“不是敷衍,是吃撑了喝不下。”说着举杯又喝了两口。
“喝不下就不要强迫了,免得难受。”说着把她的杯子抢过,塞进了桌上那堆杯碗里面。
思悦点点头。
那男生又笑着说:“诶,不例行拥抱一下么?不过我们就一个宝贝女生了,还是算了吧。”
齐光看了他一眼,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
思悦却张开双臂,笑着说:“没事,祝你以后人生快意,大展宏图。”
两人相拥,齐光原先一直克制着的情意,在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不自觉用力了一些,思悦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不舍得放开,忍不住偷偷在她秀发上印下一吻。
思悦感觉齐光手臂颤抖,搂得有些紧,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放开。
齐光在她耳畔问道:“你恨我么?”声音哑得厉害。
思悦下意识笑了起来:“怎么会呢,都过去了。”心头才后知后觉腾起了怪异的感觉,又捉摸不透。总不会他还对自己残留着一丝喜欢吧,这真有些荒唐。
齐光在她耳边黯然地说:“可你把我拉黑了。”语气中含着万千的委屈,就像被抛弃的宠物,耷拉着脑袋在无力哀嚎。
思悦眨了眨眼,才想起还有这遭事,在她最后一次去质问齐光后,便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至今没有放出来,但好像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放出来。
她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齐光不曾奢求她还对他残留多少情意,他只希望自己不会被她完全遗忘,即使她只能记得曾经有个讨厌鬼骗过她。
他只要想到多年以后,两人可能相见而不识,思悦甚至可能会笑着问一句,齐光是谁?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无论齐光有多不愿放开,也不得不寻回理智,松开她。
林章刚刚被一群人拉走,好不容易脱身过来,两人刚刚分开,他便上去扶住思悦的肩,站在她身前,阻断齐光看她的视线,笑着和他们说:“你们要不要去唱歌?我请客。”
酒店楼上正好有一家ktv,旁边还有桌球一类的游戏,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闹着要去楼上玩。
红布扶着醉醺醺的明鑫走过来,拉着思悦说:“你要去么?明鑫醉成这样,我在想是把她送回去,还是先等她醒醒酒再回去,主要是我担心她这样会被她爸妈骂。”
明鑫摇摇头:“我没醉,真的。”双颊红艳,眼波如水。
思悦说:“清含刚刚去点了醒酒茶,一会儿给她喝下,让她先跟我们去楼上喘口气,醒醒酒再回去。不然,我们两个都扶不动她。”
红布点头赞同。
明鑫喝完醒酒汤后,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头虽有些痛,却兴奋地拉着红布去点歌抢麦,思悦身边顿时空了两个位置出来。原本拥挤的位置空旷起来,她往一边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其他人已经放弃抢麦,清空桌子玩起了桌游,周围只摆了几瓶酒,其余大多数的饮料瓜果都堆在思悦面前。
她刚拿起桌上的水,林章便从一群劝酒的人那里脱身过来,跌进了她身旁的座位里。
他身上带着酒气,刚饮下的酒还未发酵,只有醉人的香,混着他身上原本干爽的气息,并不恼人,反而有些好闻。
思悦皱着鼻子闻了一下,脑袋有些发晕:“你喝了多少?”
林章挠着头,反应有些迟钝,笑起来带着点憨气:“没多少,就5,6瓶吧,黄的,白的,红的,混在一起有点晕。”
思悦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递了瓶水给他:“多喝点水吧。”
朱羽杰也跑过来,坐到林章身边跟他闲聊,要拉他明天出去玩,还念着他们帅哥聚会,谁都不许带妹子。
林章摇头,表示头痛欲裂,明天得在家躺一天。
屏幕上正放起一首熟悉老歌,思悦拍着手跟着唱起来,红布抱着话筒跑回来,把话筒塞给她:“你来你来,别让他们给抢了。”
说罢,又回去挑她爱豆的歌。
思悦便拿着话筒唱完了这首歌,林章在一旁轻轻鼓掌:“真好听。”
思悦笑了笑,已经到下一首歌了,但红布还没回来。她不知道话筒该给谁,又记着红布的嘱托,只好塞进林章手里:“你会么?收好话筒别让他们抢走啊。”
林章摇摇头:“我不会唱歌。”却把话筒紧紧抱进怀里,像个怕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
朱羽杰盯着话筒:“章哥给我呗,这首我的主打歌。”
“不行!”
两人便抢夺起来,直到红布回来找思悦要话筒,才传回红布手里,把朱羽杰气得不行。
思悦靠着红布听她唱歌,并和周围的人随意闲聊。
屏幕上切出一首流行情歌的时候,红布唱得深情款款,不好打扰,她便侧着头拉着林章笑着聊起mv的情节。
林章低头看她,厅里变换的昏暗彩光,映得她明明灭灭,虽近在身边却又感觉有些遥远。
他有些醉,思维迟缓,但还算清醒,心口跳得迅疾有力,有如擂鼓。心上人近在咫尺,正拉着他讲趣事,笑得灿烂,暖逾春阳,清若秋水。
思悦回头笑着看他,却发现明鑫正窝在朱羽杰怀里,两人在接吻。
思悦瞬间红了满脸,立刻转开头。
身侧少女眉目如画,香靥凝羞,却又因灯火缱绻而飘渺难寻。
林章被酒气熏得有些上头,忍不住靠在她耳畔,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他拥得极紧,生怕怀中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思悦浑身僵住,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用力将他推开,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使劲往红布那边挪,将自己和林章之间隔出一个大空间,红布被挤得没办法,拿开话筒:“干什么呀?”
思悦却没理她,只对林章说:“你喝醉了。”
林章靠在沙发靠背上,头仰着搭在靠背顶上,右手放在额头上揉着太阳穴,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颓然又自嘲地开口:“对不起,我喝醉了。”
红布拉着思悦低低地问:“什么情况?”
思悦摇摇头,她垂眸开始梳理记忆。刚刚太过突然,让她一瞬间大脑停滞,被惊吓到不行。而今缓过神仔细想了想,回忆的画卷缓缓在她面前展开自己完整的模样,她才逐渐猜到了一个令人心惊又不可置信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林章他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
红布在一旁一直给她使眼色:“要不我们先走吧,有些晚了。”
对思悦来说,装傻是最聪明的选择。林章从未表白过,即使像刚刚那样,也可以解释为酒气上头的无意识行为。
她并不能确定林章的心意,自然可以不对此表态。
只是,她看着身边前倾着身子,以手撑着额头,沉默着散发冷意的林章,想着:就当自己自恋了吧,至少要和他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