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过了两日,再次回到学校,恍如隔世。
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闲聊,很多人围在她身边问她考试的时候在想什么,突然考得这么高,尤其是写作文的时候。
不断地有人跟她说:“牛哇,思悦,作文满分啊。”
她感觉有些尴尬,躲到了清含身边。
这次思悦在班里排到了第五,恰好排在清含前面。
清含撑着头笑眯眯地说,她早就想到思悦可能会考得不错了,后期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要是思悦剩下的时间再多一些,能把英语追的不那么拖后腿,怕是赶上齐光也不是不可能。
思悦只是笑:“有时候很难说你前进路上的阻碍会不会是推动前进的工具,如果当时没有休学这一遭,说不定我会觉得时间还长,懒得拼命呢。”
清含笑说:“你总是可以看得开。”
思悦英语比齐光少了32分,而总分比他少了28。
可知她的英语对比别人,考得有多么糟糕。但对比过去的自己,进步又是如此巨大。
她心里明白,再给自己一年,英语也不太可能赶上齐光,而且谁能保证明年自己语文还能考得很高呢。
能够尽力把短腿科目补成如今的水平,这样的结果她已很满意了。
虽然很多人从心里替她高兴,但总有些人还是会存着淡淡不满。
一个在平时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人,从没显示出什么特质和大波动,突然在最后一次考试运气爆表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总是会让他不悦的。
思悦倒不在乎究竟算不算运气爆表了,反正现实如此,要向前看。
这几天总能听到一些人说她只是运气好,撞上了语文阅卷人的审美,捡了个高分出来,又撞上今年数学不难,做得仔细一些,即使不算聪明也能考得很高。英语底子差还撞上英语最难的一年,无论平时基础好坏,大家都考得差不多,拉不开差距。
总之,是试卷顺着她,为她量身打造。
她挑挑眉,懒得回答。
剩下的日子,母亲也不再拉着她到处请人填志愿,她已想清楚要选哪所学校,并和那边招生办联系过,签了相关协议。
如果从小至今的梦想不去实现,一定会成为一生的遗憾,至于未来,就像她曾说过的那样,她只需尽全力,并不需要为无法预料的未来负责。
家里人本来问她,要不要考虑一下其他来联系她的一流名校,或者试试能不能上顶级高校。
思悦摇摇头:“我一直挺喜欢这个学校的,它在我心里优秀得很,而且也不想出省,免得以后回家折腾人。”
红布问她等志愿填报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思悦欣然同意。
两人商讨良久,一个想往南一个想往北,迟迟没有达成一致。
思悦这段时间相当有闲情逸致,搞了些笔墨纸砚重新练起了书法。
她太过喜欢当初在外公家看见的大舅的作品了,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想来他已成为名动八方的书法大家了吧。
她很想试试自己可不可以写出那样潇洒风流的字,字里行间能有大舅那样的风骨也是好的。
她看着近年来父亲精进良多的字迹,只觉世上的事真的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
哪有什么是不可能实现的呢?
徐畅这次考得极好,班级第四。
他依着自己的梦想,选了军校,早早报了提前批,是全班第一个出录取结果的。
大家纷纷向他恭贺。他乐呵呵地说要请大家吃饭,算是提前践行了,毕竟以后远去星城,封闭管理,就再难见面了。
来的人不算多,但都是他玩得极好的朋友,思悦和红布坐在一起,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头大。
思悦尚不知怎么面对林章和齐光,红布却在打趣,要不丢个骰子随机选一个吧,毕竟两人都算得上天之骄子。
思悦有些烦躁:“我真的不想再提这事了,好想变成仙女教母,把他俩都变成青蛙。”
那日林章和齐光酒气上头,都有些不清醒,酒醒之后才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
现在两人坐在那边,又都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那晚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思悦每次抬头和他们对视的时候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晦暗情愫深藏其中。
结束之后大家一一告别,徐畅胳膊撑在车把上,跟她们说话:“你们两个这么长的假期准备去做什么?”
“本来约好一起出去旅游,结果红布要去丽江,我想去长白山,现在还没谈妥呢。”
“两个都是好地方,要不折中一下来星城玩吧,‘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思悦点头:“那肯定要去啊,到时候还要你招待我们呢。”
“那必须,请假也得去接你们。”
林章走到她身后:“那要不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吧。”
清润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干爽的气息扑上了她的脖颈与耳侧,思悦回头看了一眼,他笑容璀璨,眼中有光。却离得太近了,身后的空气将他身上的热意传来,令她不禁后退了两步,微微笑着:“那得等开学后,我们才能去找徐畅带路呀。只怕到时候大家时间都凑不到一起,还是算了吧。”
齐光走过来拍了拍徐畅的肩,表示自己要先走,徐畅点点头,和他挥手作别。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思悦一眼,又转身走了。
红布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看齐光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林章,带着岳母审视女婿般的目光,林章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便笑了一下,开口:“怎么了?”
红布摇头:“没什么,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思悦扯了扯她:“你又在乱说些什么。”
随后几人分别。
红布在回去的路上问她究竟怎么看他们两人。
思悦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红布问:“你现在讨厌齐光么?”
“那倒没有,算不上喜欢或讨厌吧,我发现感情确实是个很复杂的东西。我既感谢他,但他确实又给我带来过伤害。不过没有关系了,现在回头看看还觉得当时有些好笑呢。”
“那你对他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了么?”
“没有了,大概就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吧,也不是不能做朋友,但没有必要,主要是他好像还喜欢我,没必要给他虚假的希望,其次就是我跟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说什么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那林章呢?你一点特殊的感觉都没有么?你可以考虑和他发展一下试试的。”
“他很好啊,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我不喜欢他,就不该拖着他的感情。而且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谈恋爱,我也懒得喜欢谁了。等老了以后,家里养只猫,再养只狗,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好。”
红布叹了叹气:“这样也挺好,就是有时候你没必要那么较真。虽然不能发展,但还可以做朋友,又何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呢?毕竟真挚的感情得来不易。虽然感情容易变淡消散,但能相识成为朋友就已经是极珍贵的缘分了,这样和人断联,再过上几年,回头想想不会遗憾么?”
“你这说的是谁啊?”思悦皱着眉,觉得她意有所指,有些奇怪。
“他俩都有。
本来我也很生齐光的气,但后来我发现他真的挺喜欢你的。你休学的那段时间,他状态很差,成绩都非常不稳定,跟我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当时很生气嘛,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结果看着他那么骄傲的人彻底低头,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而且他说你把他拉黑了,他怕打扰你的话你会更生气,所以都不敢找你。
他还让我跟你讲一句,愿你前途无限,无忧无怖,也希望你能原谅他。
其实后来我才听徐畅透露一点内情,你们当时的事情被老李知道了,他是被迫答应分手的。后来你因这事休学,他成绩又波动得厉害,老李再也没敢拆过一对班对。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怕在考试前影响到你,但怎么说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或许你可以考虑给他个补偿的机会。
但这种事还是看你自己吧,就算你不想理他,那林章呢,没必要也躲着,搞得那么僵吧。”
思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说呢,不是我想断联躲着谁。主要是我又不傻,齐光也好,林章也好,他们在想什么难道我看不出来么?
就比如林章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到底是想出去玩还是想约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前我不知道他们心思的时候当然无所谓,如今我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真的过分了。”
她如今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做,一向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感觉自己躲远了伤人,走近了还是伤人。她哪知拿捏完美,游刃有余的度在哪儿呢。
只是,她觉得就算怎么做都不对,至少不能再吊着人家了。
之后录取信息一个个出来,大家心里的石头大都落了地。
也有志愿滑档,不得不参与补录的学生,他们十分焦急,但等补录完毕,那万事又会归于平静。
自从毕业聚餐那晚,姚润清看见思悦和林章的互动之后,就和她断了联系。
思悦是在红布嘴里听到姚润清要去国外一流大学读书的消息的。
她叹了口气:“以前我觉得我们正值青春,有着无限未来。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每次语文老师看我们的眼神总带着无可奈何,一届届光辉灿烂的学生因缘相聚,最终又会像流星四散。就像高考那道作文题,青春不朽么?这世上大约没有什么永垂不朽。”
一日,她舒服的躺在家里沙发上,吹着空调,吃着西瓜,阳台挂着的风铃叮咚,电视里上演着唱念做打。
她收到了齐光的好友申请。
思悦瞅了一眼,既不想同意,又不好拒绝,便搁置在一边,过了一个小时,好友申请又弹了出来,带着一行申请信息:“我的练习册还在你那儿。”
思悦默默无言,有些五味杂陈的无奈,自己把这件事忘了,但都考完试了,他怎么还来要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