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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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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思悦拨弄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办,点开林章的头像又关上,想着,算了,就当没有林彦那回事吧。

见到江明的时候还跟他吐槽,自己最近被一个神经病缠上了。

江明一脸嫌弃:“居然又有眼瞎的看上你了?”

思悦深吸了口气,懒得理他。

过了几日,林章打了个电话过来,她纠结地接了起来。

那头沉默了半分钟,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思悦不知是不是打错了,问:“喂?有人么?”

林章才开口:“我哥,他找过你?”

“昂,是有这么回事。”

“你别理他,他有些毛病的。”

思悦笑:“他没说什么啦,你别担心,最近在干嘛呀。”

林章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情绪,和她说一些最近的事情,却偏偏避开了齐光。

前些日子,他和齐光还在图书馆偶遇,两人打了个招呼,坐在一起安静自习。

齐光在翻找专业文献,查找需要的资料,他是专门过来这个图书馆找老师建议的专业书来读的。那本书难找,只有齐光这个校区的馆里才有。

之后,一起去吃了晚饭,聊了很久,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思悦这个话题。

接着他说要赶回去,从福尔马林池里捞大体老师,便和齐光道别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下午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旁边小姐姐起身想给齐光递信,却带倒了他桌面的水杯。

齐光跟那个女生一起帮他收拾混乱的现场时,从他的笔记本里掉出了一封随身携带的信。

信上的字迹,齐光再熟悉不过,只看一眼心就会抽痛。

他下意识将信捡起,想重新放回笔记本里,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章启:

……

光阴流转,明月往来,思君之心,从无转移。

……”

原来,不是信啊,是一封情书。

那一瞬间,齐光神色破碎,心口的抽痛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痛得颤抖,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信放回去的,也不记得那天下午他在看什么,做些什么。

只无意识地翻着书,故作平静,内心的狂风骤雨却无法平息。

窗外的阳光寒凉,身边女生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好像声音是从天外传来。

那天之后,他回去辗转多日,带着最后的期盼给思悦打了个电话,怀揣着受伤的情意,黯然地问她:“思悦,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而思悦那句直接果断的否定,将他所有的期盼与希望搅个粉碎。

他想,算了吧,可能思悦或者江明说得也没错,放弃她,过段时间,自己就会淡忘了这段感情。

一次次被她搅起热情,又会被她泼下冷水,自己何必受这番苦楚。

那通电话之后,林章和她联系的频率渐渐多了起来,思悦没有再那么抗拒着不回他的消息了,她想着或许可以像林彦说的那样试一试。

只是,她平日里都在想着专业问题,聊天的时候两人实在有些乏善可陈。

思悦疲乏于经常性的闲聊,她实在不觉得有什么趣事好说的,又不好开口说明,避免林章难过。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即便是像林章那样博闻多识,妙语连珠的人,都无法提起她的兴趣。

当她喜欢上一件事物的时候,就会无比专注而沉迷。

之前一个同学问了她一个题目,她正坐在地铁上从另一个校区赶回来,于是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写写画画了一路,下地铁的时候把解答过程丢了个那个同学,还说这题蛮有意思的,思路精巧。

以至于她在地铁上丢了把伞,最终淋着大雨跑回宿舍。

她觉得自己对于旁人来说是那样无趣,无趣到连长袖善舞的林章也不能让自己变得多彩起来。

于是他俩的聊天,时常性变成林章在一边自说自话,她在盯着屏幕对着草稿纸研究程序运行过程是否正常。

最终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林章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个波谱,我搞了两天了,怎么都无法把噪声干掉。是不是我操作过程有问题啊,我要回去复盘,再做一次看看。”

林章说:“好,那等你有空了再聊。”

她同意,然后大半夜溜进了实验室,再次对着操作细节一步不落小心翼翼地干起活来。

之后,林章渐渐放缓联系的频率,他发现思悦确实不是个喜欢高频率联系的人,对她来说其实算是负担。

还有一个月元旦,林章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星城找徐畅过元旦。

思悦想了想,表示可以,便拉着红布一起买了机票。

一天,夜风寒冷,她裹紧大衣从实验室成群结队出来的时候,收到了江明的一条消息。

是一张温柔明亮的夜景图,从高处俯拍学校闪烁的灯火,有些天上人间的意味。

他配了句话:“今晚夜色很美,晚风温柔。”

思悦皱着眉有些奇怪:“这是哪儿?”

江明没有回话,他坐在天台一角默默吹着晚风,看着脚下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明。

思悦望着天空,今夜无星无月,阴云布满夜空。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几天多雨,头疼得厉害,湿冷晚风像刀片穿过大衣,带来刺骨寒意,实在算不上什么夜色很美,晚风温柔。

她将头上带着绒毛的毛线帽往下扯了扯,盖住耳朵,避免冷风钻进来,让她头痛得更严重,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江明的电话。

冷风刮得她裸露的手背有些刺痛,对面没有接,她便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过去。

直到第三遍才接起,江明有些不耐烦得问她:“什么事?”

她在冷风中吸着鼻涕:“好冷啊,我要冻死了。”

“那就回去裹在被子里。”

因为太冷,她冻得鼻尖通红,说话间带着鼻音,有些像哭过。

她便装作委屈:“回不去啊,我最近的实验总出错,会不会不能在月底之前把季度报告交上去啊。”

江明放软了语调:“不会的。”

思悦拉着他胡乱得讲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大脑却在疯狂研究照片里的细节,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她快步走向几个可能的地方,压住急促的呼吸,仍然故作委屈得让他放下戒心,陪他聊起高中时的快乐时光。

运气很好,她找到第二座楼时,便找到了江明。

当她在楼底仰望的时候,心头微跳,她几乎能确定就是这里。

坐上电梯的时候,她很担心信号太差,电话会被挂掉,今晚万分幸运,直到她走上天台的时候,电话仍是接通的状态。

而她在无意识地和江明吐槽齐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总之就是不停顿地一直在讲,又不能太过急促,要带着委屈和伤心,让江明不得不劝慰她。

当她推开门,看见江明的背影时,那人正临着边缘散步。

她强作镇定,咧开嘴角,虽然已是满脸泪光,却强迫自己笑得平常又轻快,叫了一声:“江明。”

那人回头,默默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她伸出手:“我在这里,你过来吧。”

江明扭过头去,并不动身。

思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温和平静地说:“你还记得你说过,‘离栏杆远点,危险’么?

当初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我想很多人在这样的时刻,如果能有人拉他一下,他也会像我一样走出黑暗。”

江明神色有些松动,伸头向下方看了一下,又冷然问她:“你来干什么?”

“看看夜景,吹吹晚风。”说着,她走到他旁边蹲下,“你在这儿想什么呢?”

“我在想当时你怎么没跳下去。”

“因为有你吧,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就又站了起来。”

“那为什么她没有呢。”

“谁啊?”

“舒遥,我的女孩,她永远地留在了十六岁的夏天。”

思悦沉默。

她如今才知道,江明时常提到的那个深爱的,不能再见的女生,隔开他们的不是空间,而是生死。

她也突然明白当初竞赛培训之时,他势头正盛,为什么会突然发挥失常,没能进入省队。

更知道了他后来高考失常的真正原因。

江明又黯然地说:“如果那天,我不在对面五楼,而是在班里学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思悦猜出了他真正难以释怀的事情是什么,他在想当初为什么没能在舒遥母亲打出那一巴掌的时候保护她,在她绝望崩溃的时候陪着她,在她站上栏杆的时候拉住她。

他又有些愤愤地看着思悦:“你知道么,我根本不想看见你,每次看到你我都想为什么我拉回来的人不是她而是你,我都会想如果死得是你,那能不能把她换回来。”

思悦沉闷地回答:“其实,虽然你这么说,但我相信你,无论是谁站在那里,你都会把她拉回来的。”

他冷笑一声,沉默。

“你做了你能为的一切,所以过错从不在你身上。”

江明冷淡地看着她,她起身在天台边缘慢慢踱步,回头冲他粲然一笑,高声问他:“江明,跳下去,风声呼啸,是解脱么?”

“不是。”

她笑着又走了两圈,伸头看了两眼楼下,实在危险得紧。

江明看不下去她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大脑抽痛得快要发疯,忍不住伸手将她拖回安全地带,大声质问:“你发什么疯?”

她笑着说:“你看,无论何时,无论是谁,你都会拉回来的。所以,真的,当初错不在你。”

“你知道我是躁郁症么?你知道我癫狂的时候,不能自控,什么都干得出来么?你知道我会把你推下去,一起去死,一了百了么?”

思悦这才有些后怕,却强作镇定:“你不会的。”

“烦死了,你怎么确定?拿什么确定?”他喘了口气,表情阴鸷又冷然,“你了解我么?”

她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江明,我知道的,你不会的。”

江明暴躁:“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么?你了解多少人性,就敢这么赌?用你那发育不全的二两重的大脑么?”

“可事实是你确实不会的啊。”

江明无言,气得伸手推向她的双肩,却不敢用力,双手握紧,抓得她隔着秋冬大衣也能感觉到肩膀疼痛,却仍是笑着:“回去吧,我们都在呢。”

江明彻底泄气:“是的,我做不到,从她坠落之后,我再也见不得任何人靠近栏杆。”

“那么危险,你自己也不能靠近啊。”说完,思悦拉着他的手腕,走下了台阶。

江明将她送回宿舍,在楼底下,她笑着跟他说:“天冷了,明天去吃火锅好不好?”

江明没有答应:“上去吧。”

“我说,我好想吃火锅啊,明天请你吃火锅好不好?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吃吧,我样样都点半份都吃不完啊。”

“知道了,明天去。”

思悦才挂着一副满意表情,回到宿舍。

她进门之后,觉得重心不稳,浑身卸力有些站不住。眼泪唰然流下,将舍友吓了一跳,连忙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摇着头说,没事,只是这天气让她想起了之前去世的一个朋友。

她洗漱完,仍然不能平静,只得躲到楼道里,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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