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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江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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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你的死亡不会成为报复,他人亦已歌。

如果你太过绝望,那你的死亡会让爱你的人,永世沉沦苦海。

——江明番外

江明讨厌聪明人

他疯狂努力才能站在顶峰,总有个别几个聪明人,悠哉悠哉地学习就和他并肩,他讨厌他们。

所以,江明讨厌齐光。

江明喜欢看史书,自己的父母对自己要求严格,自己一直在努力去达成父母的愿望,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他就只能去史书里走一遭不一样的人生。

齐光也看史书。

江明想:一定是囫囵吞枣,装逼罢了,看我考他,他必什么都不会,天才不过如是。

齐光居然对夏朝史有独到见解。

江明有些激动:你也喜欢历史但不得不放弃兴趣,努力学习么?

齐光平淡地说:我把史书当做放松读物。

江明讨厌齐光,即便他在所有同学中是唯一能和自己交流西夏史的。

江明在教室后面,见到了一个女孩子在哭泣。

江明想起来了,这女孩叫舒遥,成绩优异,又刻苦努力,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哭。

他皱着眉有些烦,但走过她身边时,她发现了自己,收敛愁容,竟然笑了。

笑容明媚又阳光。

江明随口劝了她一句:不要悲伤。

他觉得女生就是麻烦。

江明发现舒遥总是跟着齐光。

她还作为学生代表在前面发言

江明注意到在全校排名中,她坚韧地驻守在前排,异常努力,极其奋进。

他想:呵,不聪明的努力有什么用,追着齐光不过是因为,人呐,总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

比如说,天赋。

老师选人去学习数学竞赛,抽了齐光,江明,舒遥等人。

江明和齐光一起学习,老师说有问题可以互相帮助。

江明发现,齐光挺有耐心的,同一道题,即使意见相反,自己的结果还是错的,他依然能安静地听完自己的逻辑,然后指出问题。

这就是聪明人的自负么?江明有些不爽

齐光的笔记做的很好,借给自己看。

江明发现:原来聪明人也会非常努力。

齐光还会和自己闲聊,时间久了,好像也不错。

江明不讨厌聪明人了,只讨厌聪明却不努力的人。

江明注意到:舒遥每天哼哧哼哧学习,好像和自己是一类人:天分不足,异常努力的人。

体育课,齐光在打球,江明和舒遥坐在一边,江明以为舒遥会一直为齐光加油,她却在做题。

江明撇撇嘴:不聪明的人努力也追不上,有什么意义呢?

舒遥笑着:厚积而薄发,我还在厚积中,现在追不上不代表以后追不上,你且等着看吧。我不需要借力好风,自己就可青云直上。

舒遥明媚又努力,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她的步伐。

江明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女生了。

江明苦涩地想:她应该喜欢齐光吧。

中考过后,高一再遇,班里只有江明和舒遥,齐光在隔壁。

江明庆幸:终于把这个不需要休息的天才送走了。只是,为什么班里还是有那么多聪明又努力的人?这就是种子班么?

江明和舒遥抱团取暖。

两人互相抚慰着走过最黑暗迷茫的时期,约定以后一定要在top高校再遇,漫步未名湖畔。

高二分文理,江明又见到了齐光,这次是舒遥在隔壁。

他拼尽全力,只为实现和舒遥的约定,虽然自己没有数学天赋,但他相信舒遥说的勤能补拙。

他压抑着对历史的热爱,对数学枯燥的不耐,一遍遍地独坐在清冷的教室里刷题,不知疲倦。

至少拿个奖状回来,给父母,给自己,给舒遥一个交代。

如果能获奖,我就要向舒遥表白,即便她大概率会拒绝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到漫步在未名湖畔时,再跟她说一遍。如果还拒绝,我可以等到地老天荒时,再跟她说一遍。

忽而,窗外一声闷响,一声尖叫。

江明烦闷不安: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闹腾,刚考完试就觉得可以不用学习了么?

老师进门要求所有人不得离开教室。

江明好奇:这是要做什么测验么?

直到噩耗传来。

不是,原来不是!

是她,是她死了。

江明感觉自己的灵魂落进了天山冰泉,冰冷的水灌入肺腑让自己窒息。

他看着面前的试卷,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惑: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

太平间一定很冷吧,一定比我的心还要冷。

这狗屁试卷,这狗屁学习,这狗屁梦想,全是假的,骗人的玩意儿。

江明在测试时,撕碎了所有的试卷,奔出了教室。

他站在操场的观礼台上,夕阳的霞光落了一身,像灼烧灵魂与生命的火光。

为什么,那样明媚真诚努力奋进的人,会选择这样刚烈的死法?

他不明白。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做这个狗屁竞赛,如果自己那晚在她身边,是不是就有机会拉住她?

一定会的吧,我不会留她一个人绝望。

可惜没有如果。

江明讨厌沈思悦,那个吸引了齐光所有目光的女孩,一个聪明人,一个不努力的聪明人。

她怎么比得上舒遥,舒遥都无法求得齐光的溢满情思的目光。

可,当他看见思悦撑着栏杆准备翻过去的时候,本能地伸手把她拉了下来。

江明斥责:太危险了,别站太近。

他抬头,看见了那个女孩眼中化不开的黑暗与绝望。

他想:舒遥站在这里时,也是这样么?可为什么你不是她?那样我就可以把她拉回来了。

后来,江明逐渐对生活绝望,却不得不机械地学习。

高考失常,他竟和思悦来了同一所学校,众人皆称自己是清北遗珠。

我是遗珠?我只是个没有天分的普通人,我那么努力,仍然不过如此。

江明更讨厌思悦了,我那么努力,而你随便一试,就和我一样。

他陷入疑问:究竟谁是清北遗珠?

他又讥讽自己:呵,这重要么?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世上没有遗珠,其实只是你还不配。

江明学了讨厌的计算机。

班里那群人总爱讨论代码,数字,算法。

江明不是没做过数学竞赛,他会,但他不喜欢。

江明更爱读史了,他只能在史书里见到自己的同类,书里还有舒遥淡淡的影子。

她永远冰肌玉骨,暗香盈袖。

江明在黑暗中痛苦地过了两年,终于去了医院。

重度抑郁。

医生说,你应该找些人交流一下。

江明开始思考:找谁呢?

现在的朋友,是朋友也不是朋友。

过去的朋友,隔着万水千山。

思悦?只剩她了,她不会乱说,她知道过去的事情,认识过去的人,并且她不认识舒遥。否则,江明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江明找思悦闲聊的那天,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思悦还是一派天真又云淡风轻,果然是讨人厌的聪明人。

只是这天的阳光,明媚得好像舒遥的笑脸。

江明脸色开始变得阴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他很想甩手离去。

思悦问:你知道哪里的冰淇淋最好吃么?

江明皱眉:行吧,我带你去找。

隔了一段时间,江明偶尔会和思悦交流,慢慢讲了些过去的事情。她只会听,很少说,一旦开口总会逐渐跳到奇怪的话题上,不是天气,就是星空。

江明觉得自己总是在对牛弹琴。

他想:这人不能开导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不是她,好像又没有人了。

江明给她看了自己的确诊单。

思悦很平静:嗯,我也病过,后来好了。

江明嘲笑:这么云淡风轻,你能理解我么?

思悦说:我可以。

思悦和他讲了些过去的事。

江明不想听,自己的事情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要让我共情你的痛苦。

江明说:如果自己当初没听父母选了工科,而是读了考古会不会不一样?

思悦:那你现在也可以跨专业啊。

江明:有什么用呢?不好找工作。

思悦:我学物理就好找工作么?

江明沉默,他想:这人总是好杠,懒得理她。

江明消失了很多天,除了上课与实习,其他时间就躲在宿舍里,与世隔绝。

那天晚上,他走上天台,天台风很大,只觉满校灯火,没有一盏是留给他的。

他拍了张夜景图,发给思悦:今晚夜色很美,晚风温柔。

他觉得大地在向他涌来,头晕目眩。

此时接到了思悦的电话,他不想接的,铃声迟迟不歇,烦得很。

他接起了电话。

那头在和他闲聊,总是问他该怎么办。

他很烦,想挂了电话,那头便委屈地哭泣着提起了齐光。

江明恍惚:齐光?好久没见了。

江明知道她和齐光完整的故事,比她本人要知道得多,清楚得多。

他知道当初齐光分手的真相,但他嫌懒,一直没告诉过思悦。

如果自己死前,能帮这对破镜重圆,也是胜造七级浮屠了。

但他又浮起恶趣味:我就不告诉你呢?你又不值得齐光那样去爱你。

身后传来一声:“江明。”

江明回头,思悦站在身后,笑语盈盈,向自己伸出手来:“我在这里,你过来吧。”

江明沉默,大地不再叫嚣着向自己奔来,但他并不想过去。

思悦说:“当初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我想很多人在这样的时刻,如果能有人拉他一下,他也会像我一样,走出黑暗。”

江明讽刺:“我当时在想为什么跳下去的不是你,而是她?”

思悦:“谁?”

江明:“我的女孩,她永远留在了十六岁的夏天。”

思悦:“其实,我相信你,无论是谁站在那里,你都会把他拉回来的。”

江明继续沉默,他不知道思悦在说什么。

思悦走到天台旁边,慢悠悠踱步,还伸头往下看。

她说:“江明,跳下去,风声呼啸,是解脱么?”

江明:“不是。”

江明看着她在边缘行走,实在难以忍受,伸手将她拉回安全地带:“你发什么疯?”

她笑着说:“你看,无论何时,无论是谁,你都会拉回来的。所以,当初错不在你。”

笑容也是那么明媚。

江明愤怒:“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你推下去?我现在癫狂得很,随时会发疯。”

她说:“你不会的。”

江明烦躁:“你拿什么确定?凭什么这么确定?你了解我么?”

她说:“江明,我知道的,你不会的。”

江明暴躁:“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么?你了解多少人性,就敢这么赌?用你那发育不全的二两重的大脑么?”

她说:“可事实是你确实不会的啊。”

江明出手想推她一下,却停在面前无法推出,他想咬牙用力,看着对面那人明媚的笑容,瞬间全部泄气。

他无奈承认:“是的,我做不到,就像我当初救你,是因为从她坠落之后,我再也见不得任何人靠近栏杆。”

江明永远也过不去16岁时的那道坎,他自责自己在舒遥跳下去的时候没陪在她身边,没能拉住她。

如果没有这回事,他可能还会是个傲娇但开朗的少年,只是一切都迟了。

而舒遥永远也不会知晓,在一个地方,有一个少年,永远挚爱,永远热烈,直到他的心和她一起留在了16岁那年,一起枯萎,一起腐朽,一起葬入黄土。

他还是没能漫步在未名湖畔。

清北遗珠?呵,这世上有个人叫沈思悦,在她面前,没有人有资格自称遗珠。

她还总说自己又菜又蠢,只能努力追寻巨人的脚步。

呵,即使自谦,她还是那么令人讨厌。能在top物理系站稳前百分之1的人,是真正的天道所钟。

后来,江明将思悦经历黑暗时光的原因告诉了她:齐光分手的真正原因。

他希望不会再有一对恋人像自己一样,永远绝望,永远孤独,永远埋在黑暗之中。

之后,他逐渐好了起来,一个人去了远方,他不在乎朋友,不在乎过去,只带着舒遥那份对未来光明的渴求,努力地求索下去。

我叫江明。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的江明。

黑暗无边,我仍独明。

寄思悦:

谢谢你陪我经历黑暗,但请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任何和过去黑暗勾连的人、事、物。我会祝福你在自己的天地中快乐成长,我也会去追寻我自己的意义。

寄舒遥:

如果你因怨愤而亡,那你恨的人皆会抱着你的尸体鼓盆而歌。

如果你因绝望而亡,那爱你的人永远陪你留在原地沉沦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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