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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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奚南脑袋晕乎乎的,反应还极慢,向晚光这句话他来回想了好几遍才弄懂意思。

“没事啊。”奚南扬起嘴角笑,将盆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撑地借力想站起来。

只是刚才的撞击让他腿越发无力,于是奚南才站起来没多久,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再往地上摔去。

奚南以为他会摔的很惨。

但让他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相反他摔进了一个柔软又有温度的地方。

奚南摔进了向晚光怀里。

看着他一抬头就能亲上的下巴,奚南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盯着面前的人愣神,同时还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

会疼,是真的。

这个认知一下子窜进奚南脑海,让本还没回过神的奚南突然清醒过来。他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任由独属于向晚光身上的味道将他包围。

奚南眼睛发酸,有一点想哭。并不是因为向晚光接住了他,让他免于摔在地上出洋相,而仅仅是因为时隔几千个日夜后,他奚南和向晚光的距离,总算从上千公里变为零距离。

向晚光可就没想这么多,因为他完全被奚南的体温给吓到了。奚南身上的温度,比从月刚过来时还烫人。

向晚光没说其他,扶着人想让他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只是奚南不知道怎么了,一改最开始的安静,突然变得不安分起来。

奚南用力拽住向晚光手臂,怕他像前几次那样冷着脸凶巴巴地让他撒手,同时奚南还故意放软身体,让自己整个无力,只得靠着向晚光才能站稳。

向晚光低头看了奚南眼,紧抿着唇什么都没说,想继续扶着人往沙发走。

只是奚南手越拽越紧,生怕他手稍微一卸力,向晚光就跑了。

“奚南。”向晚光试了几次没成功后,到底是停了下来,沉声叫了句他名字。

好不容易让自己赖进向晚光怀里的奚南,明明头越来越疼,甚至整个人都昏沉起来,却在听到向晚光名字后,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紧贴着向晚光不肯分开。

奚南觉得他整个人像在热水里泡了一圈,要不然怎么哪哪都滚烫,甚至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而更让奚南难受的,则是他后脑勺揪着疼,让他连睁眼都不乐意。

唯一宽慰人心的,便是向晚光身上的味道带给他几丝救赎,让他如同漂浮在大海里的人见了浮木,不至于太难受。

只是向晚光的动作却好像要扒开他手一般,这点又让奚南很难过。

向晚光见奚南越发得寸进尺,脸色沉了下来,也没顾奚南还发着烧,就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不管奚南意愿,搀扶着奚南走到旁边的沙发那去。

向晚光将人摁在沙发上坐好,转身要去给他找退烧药,只不过向晚光才转身,原本坐着的奚南便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

奚南从后面抱住向晚光腰,迷糊地叫向晚光名字。

隔着一层衣服,向晚光都能感受到奚南身上的烫意。

向晚光垂眸,视线落在奚南因为一直弄冰而懂得通红的手上,在沉默了几秒后,没再由着奚南抱他,而是残忍地掰开奚南手。

察觉到向晚光在掰他手,烧糊涂的奚南记忆一下子飘回国外,想起在国外那几年每次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面对又黑又静的房间,睁着眼生生熬到天明。

那会奚南总会做梦,而梦的内容也多大同小异,不过是怎样的开头,最后都是以向晚光离开作为结局。

奚南能过多少次向晚光,那便看过多少次向晚光的背影,任他多努力,向晚光也没为他回头。

“别走。”奚南声音染上哭腔,听起来让人心碎,重复道,“向晚光,你别走。”

向晚光手一顿,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又继续去掰奚南手。

感冒让奚南手脚无力,再加上他本就缺乏锻炼,平时就不是向晚光的对手,所以现在向晚光不过稍微使了点力,奚南就没任何反抗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向晚光掰开他的手。

在手垂下去的一瞬,奚南忽然就泄了气,而感冒让人矫情,所以奚南盯着自己手指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他这样怪没意思的,当年是他提的分手,现在粘着人不放的还是他。向晚光是独立个体,并非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体。向晚光不爱搭理他是对的。

奚南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却没起半点作用,相反他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泛酸。奚南觉得他要哭了。

在别人面前哭这有一点丢人,但是奚南一想到这个人是向晚光,他又觉得没什么了,毕竟什么样的他向晚光没见过。

所以几秒后,奚南没再强压自己的情绪,也没拼命眨眼睛,倒是任由眼泪直直地往地下砸。

很久以前他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从而只能憋着自己的情绪时,向晚光就伸手将他揽入怀里,贴着他耳朵说,“南南,在我面前你做自己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向晚光嘴角一弯,声音温柔,“还有我呢。”

哭泣让奚南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声音也变的粘乎乎的,“我怕你不要我了。”

奚南又抱了上来,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跟向晚光说,可是在抱住向晚光腰后,奚南却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重复最简单的一句,“向晚光,我真的很喜欢你。”

向晚光感受到腰腹处的力道,知道奚南抱得很紧,而他抬起来要掰开奚南手的手,在听到奚南那句嘟囔的告白后,顿在了半空,最终到底没落在奚南手上,而是垂在了身侧。

奚南虽然脑袋晕乎,可向晚光态度的变化他还说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所以在察觉到向晚光手垂下去后,奚南抿嘴浅浅笑了一下,随后得寸进尺地收紧双臂,更用力地去抱向晚光。

尽管准备好要说的话,奚南因为和向晚光的亲密接触而忘的干净,不过若是要他表白对向晚光的喜欢,那不管什么背景下,他又是怎样的状况,奚南都能说出很多来。

所以奚南轻轻蹭了蹭向晚光后背,又扬起嘴角笑了下,才继续要将心里对向晚光的喜欢全说出来。

但是奚南话才开了头,原先一直沉默的向晚光却有了动作。他握住奚南的手腕,将他手拉开,再转过身和奚南面对面,没再冷着声音倒是放柔嗓子说,“听话,去那坐着。”

奚南已经彻底烧糊涂了,闻言顶着一双沁满泪的眼睛看向晚光,有些没懂他说的话的意思,茫然地啊了一声。

见此,向晚光难得的好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然后盯着奚南看,等着他的回答。

好在这次奚南听懂了,甚至还抿嘴笑了,照着向晚光说的话,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顶着一张因为感冒而通红的脸,噙着笑看向晚光。

“那你去哪啊?”奚南声音很软,落在向晚光心上让他想给他一颗糖。

向晚光垂眸,“我去给你拿药。”

奚南歪头,视线定在向晚光身上舍不得离开,抿嘴笑了下说,“我要跟你去。”

“不……”

向晚光话才开了个头,就见奚南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指着一边睡熟的从月,嘴巴一抿,竟然耍赖学从月,“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哭哦。”

奚南一句话堵的向晚光无话可说。

他没再和奚南犟着,低声说了随意,转身就去找退烧药,也没管奚南跟没跟上。而奚南见向晚光走远,愣了一会后就快速跟了上去。

向晚光在药箱里找退烧药时,奚南就乖乖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光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晚光。等向晚光找到药让他吃时,奚南端着玻璃杯又小声的嘟囔水太烫了。

闻言向晚光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水杯,然后又走进厨房帮奚南兑成温水,才转身要给奚南端去。

只是向晚光没料到奚南竟然紧跟在他身后,所以当向晚光转身看到站在他后边的奚南时,准时被吓了一大跳。

“好了啊。”奚南眼睛发红,噙着笑看向晚光,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水,“那我吃药了。”

奚南盯着手心里的退烧药,本就很晕的脑袋又一阵眩晕,没吃晚饭的胃突然翻腾起来。

奚南皱了下眉,随后伸手揉揉肚子,又像没事人一样,和着温水把药吃了,还小声道,“要吃药,要不然就见不到先生了。”

感冒药很苦,奚南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产生不适让他想吐。不过奚南强压下这股不适,把杯子放在旁边,抬眸笑着看向晚光,像讨表扬的小孩子一样道,“我吃完了。”

向晚光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奚南,而是绕过他往后走。奚南见此心里着急起来,顾不上身体还难受,转过身就朝向晚光离开的方向走,快速黏了上去。

家里还有从月,他不好带奚南去医院,更不放心让奚南自己去医院,所以向晚光只得采用最原始的办法,找了床被子让奚南裹好,等出一身大汗感冒也就好了。

奚南听话的用被子裹好自己,然后晕乎乎地抬眸去看向晚光,生怕他下一秒就丢下他走了。

只是向晚光还得照顾从月,因而在将奚南带到客房后,向晚光便不准备在多呆,一心想快点回到从月身边,怕她又发高烧了。

可是他的这番动作在发高烧的人的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了。

奚南挣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跌跌撞撞地往向晚光身上扑,紧紧的抱住了他,哑声道,“别走。”

向晚光浑身僵硬,抿嘴未言。

感冒让人意识糊涂,同时也因此让人胆子大,能将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全付诸实践。

奚南踮起脚尖,像记忆里那样,将滚烫的吻落在向晚光后颈,声音裹着哭腔嘟囔道,“我好难受,你陪陪我,好不好?”

在奚南的吻滑落到颈侧时,向晚光终于没再沉默,而是动作利索的擒住奚南手,将人拉离他后背。

向晚光眼里染上怒火,动作自然也说不上温柔。他单手拽住奚南手腕,没管他的意愿,用力将他拉到床上,然后扯过一边的被子,三两下将奚南团成一团,冷声道,“躺着。”

然后也不管奚南是什么反应,帮他开了壁灯就走了出去。

奚南缩在被窝里,想到刚才向晚光充斥着怒气的脸,吓得缩了下脖子,扯了扯嘴角说,“我没骗你。”

他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然后借着壁灯看了眼手腕处的红痕,声音嘶哑道,“是真的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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