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在床边坐了许久，见床上之人睡的很是安稳方才起身离去。
烈日当空，刚推开殿门便有一股热浪袭来，顾卿辞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遂提步出了寝殿门。
正殿之中，方才受了罚的张德正立在不远处，见到来人后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只是走路的动作略微有些怪异。
顾卿辞轻轻瞥了他一眼便径直往里走去，张德忍着痛意疾步跟了上去。
“既然受了罚便下去歇着，何须这般拼命？”
听到他那清冷的声音，张德忙将头低了下去，“奴才怕旁人伺候不好。”
一想到先前那想要行刺的小太监，加上昨夜被顾卿辞打发到浣衣局去的宫女，饶是张德再不怕死，也断不敢再触及他的逆鳞了。
仅仅是挨了十下板子罢了，总归还能动弹他就必须得亲自来伺候。
闻言，顾卿辞挑了下眉并未接话，大掌附于膝头轻点着。
直到殿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手上动作方才停下，眼眸微抬，不等张德出声，他便开口道：“进来。”
声音不大，可却带了迫人的气势。
苍狼应声而入，朝他行礼道：“主子。”
顾卿辞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听完他对长街上所发生一事的描述后，顾卿辞面色如常，可眸光却深邃了几分，难怪姜木玄说长乐是惊吓过度才昏迷的。
马儿发狂扬起的前蹄若落在身形健硕的男子身上都会叫其不死则残，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若不是谢祗及时出现，只怕……他不敢再往下想。
程鹤州遣人入宫禀报时并未将实情说出，倒是害得他差点错怪了谢祗。
顾卿辞沉默良久，忽而开口问道：“那马儿发狂的原因查到没有？”
“楼月方才寻了属下，说郡主府中马儿是因食用了能叫其发狂的药粉，故而才……”
见顾卿辞轻捻动着手中的玉扳指并未言语，苍狼才继续说道：“是郡主府中饲养马匹的人下的手。”
“长乐府中饲养马儿的下人？”顾卿辞手上动作微顿，稍稍直起身子，侧头看向他，“怎的偏偏是今日？”
“恰好就在遇到程鹤州之时？那药粉是要经常喂食，还是仅喂食一次便可叫其发狂？”
苍狼一怔，旋即回道：“许是，许是巧合……”
“真这么巧？”顾卿辞倏然轻嗤出声，眸光很是凌冽，仿佛下一刻便能叫眸光所及之处变成腊月寒冰一般，“你身为朕的暗卫，最不该的就是用‘巧合’两个字来敷衍朕。”
“凡事需得确定，而不是只用区区这两个字就想将朕打发了去，朕不是那不辨是非的稚童。”
“朕以为你应当明白的。”顾卿辞眸光凝视着他，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
苍狼吞了吞口水，将头埋的很低：“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顾卿辞缓缓收回视线，继续捻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楼月尚且有旁的事要忙，你亲自去跑一趟，瞧瞧究竟是何人胆敢这般，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恶。”
苍狼忙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他刚转身却又被顾卿辞唤住，“查的仔细些。”
顾卿辞显然不信是陆明溪府中之人所做，若真是她府中下人动的手，那必定有很多机会，何须等到今日。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视线望向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张德，“说说吧，今日程鹤州同长乐说了什么，怎会叫他将人伤的那般重。”
张德自知瞒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只是他怕顾卿辞听到程鹤州的言辞会失控，直接下旨将人砍了。
可顾卿辞哪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冲动。
称帝多年，他早已学会了隐忍、蛰伏，若不然也不会任由梁王在朝中为非作歹那么多年，久久不曾对其动手。
“嗯？”
顾卿辞声音冰冷，仅这么一个字便叫张德吓得跪倒在了地上，“奴才知罪，奴才也只是担心皇上您气坏了龙体才会有所隐瞒……”
见他面色逐渐沉了下去，张德忙将在陆明溪府中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了一遍，就连杏儿被他阻挠不允许跟随入宫都一道说了出来。
想象中顾卿辞暴怒的场景并未出现，张德轻轻抬眸瞧了他一眼，遂又垂下眸子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处。
不过须臾，顾卿辞便起身离去，独留一脸茫然的张德跪在殿中。
直到太阳西斜，略带凉意的月光撒下，才有宫人来扶张德下去歇息，他这才惊觉伤处剧痛无比，抬手捂着屁股，靠在内侍身上一瘸一拐的离开。
陆明溪醒来之时只觉眼前有些昏暗，叫她一时难以分辨身在何处。
她强撑着睁开眸子，下一瞬手便轻揉上了眸子，视线扫过屋中，透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不等她反应，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屏风外边传来，“明溪可是醒了？”
这是……皇后娘娘。
陆明溪忙撑起身子，可脚尚未落地便被人忙出声制止住了，“身子尚未好全，就不必这般多礼。”
李嬷嬷扶着裴淑敏缓缓移至床边落了座。
许久不见，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只是在微黄的宫灯映照下才稍显红润，原本就消瘦的脸颊，好像又小了一圈。
“皇后娘娘。”陆明溪握上她的手，依旧那般冰冷，宛若腊月寒雪一般冻得人直哆嗦。
可她却不以为意，握着裴淑敏的手又紧了紧，不叫其挣脱了去，“您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裴淑敏也不再挣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抿唇道：“尚好，有药老相助，近些时候都本宫觉着身子都轻快了不少，想必用不了几日便可与您一道离京，而后亲眼瞧着你成为富可敌国的女商人。”
她唇角微弯，拍了拍陆明溪的手背，“本宫可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到时候就全要仰仗长乐郡主了。”
陆明溪知她在打趣自己，却也不恼，与她对视一瞬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娘放心，臣女定会养着您的。”
她抬眸迎上一旁李嬷嬷弯起的眼眸，旋即道：“当然也少不了李嬷嬷的。”
即便深知她二人在说笑，李嬷嬷也依旧陪着一块儿打趣道：“那奴婢就在此先谢过郡主了。”
她朝陆明溪微微屈膝，遂又对裴淑敏道：“多亏了娘娘，才叫奴婢能沾了光。”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了一道很轻的声音，可在寂静的夜中却显得尤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