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景站在病床前,纠结恼怒得像个傻子。这么久以来,他天天告诉自己,不许想她,不许心软,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有些东西,你越是控制,越是汹涌。
最终他还是没忍得住,起身去了洗手间。
高级病房里,自带的洗手间甚是豪华,跟五星级酒店似的,一应俱全,连病号服都备下了几套干净的。
萧景拿了个脸盆,接了热水出去,用热毛巾帮顾念余擦身,将冷汗都擦走了,又小心翼翼地帮脱掉被汗水湿透的病号服。
顾念余赤裸的身子贴在他胸口,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衬衫,女人的身子柔弱无骨,白皙细腻,如若凝脂。
伴着她意识模糊的呻吟,萧景瞬间觉得胸口热血涌动,只觉得口干舌燥,情难自禁。
他赶紧给她套上赶紧的病号服,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顾念余换好衣服后,萧景坐在床头,将顾念余抱在怀里,用暖水袋给她捂着小腹,又端起床头柜上温度正好的红糖水,用银色小汤匙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细致温柔,耐心十足。
萧景忽然就想起了从前,他第一次知道她痛经的时候。
那会儿两人刚上高中,他们开始偷偷摸摸地谈恋爱,避开大人的目光偷跑出去玩儿。
萧景酷爱游泳,偏偏顾念余是旱鸭子,夏天俩人跑去避暑山庄郊游,那独栋别墅自带泳池,萧景非要拉着她教游泳,说学会了游泳,以后她就不会问什么“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萧景不知道她来了例假,看她推脱,还以为是害怕水不敢下去,结果顽皮的萧景就趁她不注意,一把抓着她胳膊,将她拽进了水里。
那天顾念余刚好又穿的裙子,一下水,她就尖叫起来,裙子也浮了起来,顾念余顿时吓哭了,哇啦哇啦的,惊天动地。
萧景才是吓蒙了,想去抱她,结果人踩着池底的台阶上去了。
萧景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发现她大腿上滴下来的水是红色的……
他还以为自己弄伤了她,他赶紧冲上岸去找她,拽着她不许走,非要撩起人家裙子看伤口,结果顾念余哭得更大声了,一个劲儿骂他流氓,最后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飞快地跑了。
萧景愣在原地半晌,看着地上红色的水珠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笑岔气了。
来例假又落水,当夜顾念余就疼得死去活来,摸索着下床去敲隔壁萧景的门,萧景自己玩儿游戏玩儿得正嗨,一开门见到一张惨白的脸,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那天晚上,他也像今夜一样,送热水袋,喂红糖水,狗腿子似的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就折腾了一晚上。
自从那以后,每到时候,他都对顾念余多加照顾,倒也添了不少甜蜜。
只是此刻……
顾念余身上没什么力气,张嘴都困难,疼得秀眉紧蹙,嘴唇干燥。
萧景看着怀里的人,也是眉头紧锁,寻思着怎么让她喝下去,好舒服些。以前喝了红糖水,她都会好很多。
忽地,她看见她舌头舔了舔嘴唇,那一个细微的动作,竟像是撩拨,萧景不由地咽了下喉咙,然后喝了一口糖水,缓缓俯下身,贴在她的唇上。
娇软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让萧景心尖一颤,电流划过似的,说不清的意味在里头纠缠。
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一整碗糖水。
喝完最后一口时,萧景看见她苍白的唇,终于滋润了些。
他搁下碗,将她放平了躺着,细致入微地帮她掖好被子,将她冰冷的小手塞进被窝里。
突然,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微光下,紧蹙的睫毛一颤颤的,喃喃喊着,“萧景,不要走……”
萧景身子顿时僵了。
以前每次吵架,他生气了板着脸要走,她都抓住他手,撒娇地说一句,“萧景,不要走”,他就心软了。
萧景不知道如何描述此刻内心的复杂。如同嘴里含了柠檬,明明酸得受不了,却还念着那股味道,想再尝一口,再多一口……
看着微光下她动人的脸庞,胸口堵着什么似的,喘不过气来,过往的一切排山倒海而来。
萧景得知顾念余把孩子打掉的那晚,他气得发狂,飙车去找到了她。
见她躺在床上,一如今天这般模样,面白如纸,毫无血色。床头放着别人刚送过来的补身的汤,他气得摔了那碗汤水,将她从床上抓起来,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他恨自己,大约是二十岁那年的糊涂伤了她的心,她才反过来报复吧。
萧景愤然离去,可她却追出来,抓着他的手说,“萧景,你不要走……”
他求过她的,可她还是狠心了。
他怒红了眼,把她拎起来顶在二楼的栏杆上,想掐死她,可终究是心爱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他不如杀了自己。
原来,心死是这么一回事。
萧景看着她的小手,心里五味杂陈,他想原谅,可过去历历在目,怎么遗忘?
难道她就忘了么?
几分莫名的酸楚袭来,萧景狠心抽开手,帮她掖好被子,然后离开了病房,吩咐值班护士注意她的状态后,他走出医院大门,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包烟,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寂寞地抽。
一直待到凌晨,太阳微微露出头,能看清楚他脚下堆满的全是烟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萧景想去找兄弟们喝酒,可放她一个人在病房,又不放心。
当然,他又不肯承认自己的不放心。
林捷早上送衣服来让他回去洗个澡休息,别照顾好了夫人,他自己病倒了。
萧景却说,“你哪只眼见看见我在照顾她?这么容易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
林捷默默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早起了脑筋没跟上,竟然将心底默念的话说了出来,“萧总,到时候看您怎么打脸的。”
闻言,萧景脸都黑了,深邃的眸子瞪着他。
林捷自知失言,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踩雷,于是脑袋瓜子一转,赶紧找借口,“萧总,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重要的事儿没处理,那个我就先回公司了……”
“滚。”
林捷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顾念余醒来时,已经十点半。病房里空无一人,有点空荡荡的。
她撑着手坐起来,头还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医院了?
昨晚在洗手间昏倒后,意识就模糊了,隐约记得有人叫她的名字,好像是方靳言,因为那个人好像抱她的时候,一直在叫余儿。
除了方靳言,没人这么叫她。
可她感觉后来抱着她的人却很熟悉,不管是他身上的气息,还是他的心跳,都觉得熟悉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