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引香蜂……于昭阳宫绕着贵妃,盘旋不去。”
常云跪伏于地,头颅低垂,脊背绷成一张濒临断裂的弓。
殿内炭火融融,但寒意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透骨的冷让他头皮发麻。
王爷寻了许久、念了许久的那个人——是贵妃。
是皇上近日最为宠爱的温顺、怯弱说话都带着三分小心翼翼的温贵妃。
谁能相信呢,眼下,他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还能活吗?
思及至此,常云将头埋得更低:“王爷……还有一事,皇上的隐哨也在追查…王爷您在意的女子,属下追踪引香蜂时,亲眼见他们在贵妃娘娘回昭阳宫的必经之路上徘徊。”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剥声。
萧缚雪没有说话。
常云抬头。
对上一张垂着眸,苍白双手紧抓膝上覆盖薄毯的身影。
那张苍白,病态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萧缚雪脑子空白一瞬。
竟然当真是她!虽有猜测,但,他更期待,她不是贵妃……
他该拿她怎么办?
她可真敢啊!
许久……
他开口,声音平静:“去,误导他们,让他们找不到人,她的身份无许他人知道,若这点事儿做不好,你提头来见。”
闻言,常云喉头滚动。
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
王爷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那他只有帮王爷守住这么秘密,才能活。
这样的话,他需要误导皇上的隐哨。
难度有些大,但是想活啊!
“属下……遵命。”
常云重重叩首,退出殿外。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竟有些发飘。
他忍不住去想去猜测那位温贵妃,真实面孔究竟是何样子。
在皇上面前卑微怯弱,主动逢迎,在王爷这里时不时私会,还惹的王爷阴晴不定。
大胆跟柔弱两种极致的相反人格,竟然是一个人身上呈现。
若皇上知道她那柔软样子是装的、常云不敢再想下去。那将是怎样的惊天巨浪。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未明宫只余萧缚雪。
萧缚雪低头目光落在腿上。
那双腿,无数个神医都给出此生无望的断言,前段时间还是丑陋、青紫、畸形像老树盘根一样的扭曲存在。
但是现在……
它们有了血色,肌理日渐丰盈,触感温润,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好似蚂蚁爬过的痒痒触觉。
他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感觉。
但是,眼下的变化是她给的。
贵妃?
温将军的妹妹?
在皇兄面前,她跪着,卑微又讨好,还搞什么青蛙蛇虫……
在他面前……
在他面前,是站着的。
不,不能这么说——在他面前,她从未站着。
她总是俯身,俯视,俯瞰,像神祇垂眸,偶尔施舍一点慈悲。
而他,心甘情愿跪在她脚下,仰起脖颈,承接那点眷顾。
萧缚雪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比皇兄差那么多吗?
她就那么在意皇兄吗?
他对她来说就是调剂生活的玩具吗?
破旧的手帕被风吹动,落在地上,看见手帕一瞬。
他笑容微顿,不……
不是!
她作为皇兄的贵妃,偷偷撩、拨他。
还与他一同狂欢。
怎么能说在她心里皇兄重要呢?
若真重要,怎么他看见的跟皇兄看见的不一样。
或许,皇兄只是早一步拥有她。
而他,才是真正了解她恶趣味的人。
毕竟,在皇兄枕边,她装的很。
这么想着,他垂头……
真是精力旺盛,只是想想就激动?
激动什么?只是想到她,就浑身发烫吗?
没出息!
伸手拍了一下没出息的东西。
转而看向昭阳宫方向。
既然知道她是谁。
他就应该主动出击。
每三日见一次,不够!
他要日日出现在她面前,索求,讨要,致死欢乐。
思及至此,萧缚雪越发激动,心脏擂鼓声砰砰砰作响。
紫宸殿。
送走贵妃后,殿内宫人将龙床更换干净。
萧沧澜沐浴后,读了一会书。
准备休息时。
隐哨汇报:“皇上,与宸王有牵扯的人侦查反侦察能力极佳,暂未查到其为何人,可要继续盯梢?”
“继续!”萧沧澜开口。
缚雪单纯,那么一个心思复杂的女人,这般勾着他,要做什么?
萧沧澜隐隐察觉有不妥。
只是,一时半会,不知哪里不妥。
——昭阳宫。
温窈静静躺在床上。
劳累一夜,她得好生休息。
被宸王知道身份,或许也不是坏事。
只要他不告发。
那下次私会,他会主动创造条件,而不是她这么费心费力,受苦受累。
一夜过去。
温窈去往凤仪宫请安。
今日郑妃没来,她跪了两个时辰病了。
尤其是昨日她去紫宸殿,还被皇上留在那里。深夜才回。
因此,今日请安到没有人找茬。
请安结束的很快,她早早返回昭阳宫。
走出凤仪宫,路过一处小径,她远远瞧见范嬷嬷跟一个太监说话。
凑近一些……
“承恩侯姜老夫人寿辰,皇后会带着三皇子一同参与,届时相平生也会去,这些东西给相太傅用,只要跟……发生关系,那就会顺理成章。”
范嬷嬷声音有些小,温窈听不真切。
但是没关系,系统在。
系统收音能力比她这人类耳朵好用。
「给太傅用,发生关系?」温窈跟系统确定。
「是的,他们要算计咱得攻略对象,宿主可要帮助相太傅?」系统同仇敌忾。
那可是宿主的攻略对象。
甚至连攻略措施都想到了。
只差机会。
怎么能让这些烂鱼臭虾给盯上。
「为什么要帮?」温窈反问。
这不是一个截胡的好机会。
有些事情放在崔抚机身上好用,但是放在相平生身上依旧好用。
他是文人代表。
克己复礼,端正。
但是,背后同样藏着一批人,若在算计下跟她发生了什么?
他大概会自己给自己刑罚。
而不是带着全族以及门生一起死。
也就是,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后,他们会主动捂住。
「回了!」温窈在心里回了系统一句。
开始思考这个承恩侯老夫人寿宴,她怎么才能参加?
皇后能去?
她也得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身前多了两道身影。
是坐在轮椅上的萧缚雪。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表情复杂的很,似乎再说抓住你了,又似乎在探究什么?
温窈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得体的笑,不是夜里在他面前的俯视,亵玩,不屑。
也不是在皇帝面前的卑微,讨好。
而是锦绣堆里熏陶出来尊贵,与他平等相交。
在萧缚雪面前她不能讨好,也不能过于高调。
过于讨好,会让后宫那些人再次对她重新评估。
过于高调,皇上那边听闻了,怕是不好交代。
萧缚雪盯着那双眼睛。
转瞬间就变得夺目,变得矜贵。
只是那层底色,依旧有趣,带着光,展露出独一无二的灵魂。
那日,他在昭阳宫见到的她,眸光为何不同?
苏考许久,最后只能归于,她这人在伪装上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