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宸王殿下。”温窈微微驻足,声音温和恰到好处,带着后宫妃嫔遇见皇室宗亲时应有的尊重,未有一点点的逾矩,仿佛二人当真是偶然相逢。
“贵妃——”萧缚雪开口,嗓音低沉缓慢,仿佛把两个字在唇齿间细细咀嚼品味。断句处拖着若有若无的尾音,“娘娘。”
他视线一直未曾从她脸上挪开,声音也尽显撩、拨。
“宸王今日气色瞧着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王爷可愿移步一同赏花?”温窈从容开口。
“赏花?”
萧缚雪手指捻在唇上,语气着重落在花上。
脸上带着浅笑,笑里多了一种当事人才能感觉出的怪异暧昧味道。
「宿宿主他在调戏你!」系统结巴。
「调戏,怕他调戏吗?干咱这一行,什么心理准备都得有。」
而且,调戏?
最后谁下不台,她说的算。
温窈眼睛弯了弯,视线往萧缚雪腿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这轻飘飘的眼神仿佛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萧缚雪读懂了,她这是在警告他呢?
他若不分寸,他的腿就没得治了。
在他手握关乎她生死的把柄时,她还这般嚣张……
简直找死!
这瞬间,想到她似乎不怕死!
萧缚雪微微一滞。
“去不去?”见萧缚雪眯眼筹谋,她开口问。
这里临近凤仪宫,从皇后那边出来的人不少,远远有人瞧见萧缚雪,多数选择直接绕路了。
谁也不想跟这个时不时变态的人走一起。
但是,也不乏一些胆大的。
比如淑妃?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往这边看。
她与萧缚雪之间的对抗,没必要让其他人看。
她又不是猴。
她先质问。
“去!”萧缚雪应了一声。
他与她每次会面都是深夜。
他也想知道,他白日里是什么样子。
轮椅转动,朝着御花园深处的梅园而去温窈从容地跟上,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
远处,淑妃望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梅林深处的身影,眉头越拧越紧。
“宸王与温贵妃……竟能说到一处去?”她喃喃,脸色有些复杂。
谁都知道皇上对宸王的纵容到了何等地步。若能得宸王青眼,岂不是拐着弯能让皇上高看一眼?
但是宸王性子恶劣,恭维他,他听的不顺耳会把人舌头剪掉,不理他,他觉得人目中无人他,挖了人眼睛。
淑妃打了个寒噤,她可不敢靠近那疯子。
但是若贵妃当真得了宸王帮助。
犹豫再三,她转身朝着如意居的方向去了。纯嫔妹妹素来聪慧,这事得与她说道说道。
如意居内,纯嫔正独自在院中踱步,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翡翠立在一旁,低声说着打听来的各宫动向。
“娘娘,昨日您那般……会不会得罪郑妃了?”翡翠小心翼翼地问。
纯嫔脚步微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得罪?那就得罪吧。”
她抬眼望向翊康宫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一般:“总不能让我的孩子,落到贵妃手里,那一来哪儿能有好日子过。
眼下只是让郑妃早些……认清局势。
她如今得罪了贵妃,四处碰壁,没有同盟,想要活着就得找人结盟,眼下,除了皇后,她能找谁?
谁会容的下她!”
翡翠不解:“皇后娘娘待人和善,去找皇后不是……”
“和善?”纯嫔轻轻笑了一声,“咱们这位皇后,面上端庄贤淑,待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可你仔细想想,这些年里,主动向她示好、与她走得近的人,如今都如何了?”
翡翠一愣,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了。
纯嫔收回目光,声音愈发低缓:“皇后手里有个小本本,专记那些让她不快的人。她不亲自动手,却会让旁人去关照。只等那人失宠失势,便悄无声息地……清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飘忽:“郑妃……呵,且看着吧。”
正说着,院外传来通报声,原是淑妃来访。
纯嫔脸上的凉意瞬间敛去,换上温婉柔和的笑意,亲自迎了出去。
两人执手言笑,亲如姐妹,一同往暖阁里去了。
另一处。
郑妃的翊康宫。
郑妃昨儿被罚跪被人抬回来眼下喝了药,清醒过来。
然而一旁四皇子哭声又响起。那位秦太医今儿又没上值。
过来的太医也不知是水平不够,还是不够尽心,四皇子一直断断续续哭,这里疼,那里疼,具体那里疼,又说不真切。
郑妃气急。
“娘娘,那秦太医是纯嫔的人介绍的,要不再去问问纯嫔?”宫女建议。
郑妃闷闷咳嗽。
问什么问?
若真有心帮助,秦太医还能不来。
若有心帮助,昨儿怎么能看着她跪那么久。
“去寻皇后,皇后沈家安排在宫里的御医,水平应当比寻常太医要好……”郑妃开口。
宫女咬唇点头,朝着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
皇后手里拿着账册盘算,得了空听着范嬷嬷的禀报,御花园发生的事儿。
“贵妃与宸王一同去了御花园,她胆子倒不小?”她放下手中的玉梳,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范嬷嬷凑趣道:“娘娘,宸王那性子,连您的面子都不给,贵妃这般凑上去,岂不是自讨没趣?若是她惹恼了宸王,传到皇上耳中……”
皇后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目光中闪烁着期待,若是温贵妃当真与宸王起了冲突,皇上会偏向谁?想都不用想。
真是贪心不足,皇上都已经偏宠她,还去上赶着讨好宸王。
“且看着吧。”皇后心情大好,转而问起另一桩事,“外祖母的寿辰,可准备妥当了?”
“回娘娘,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范嬷嬷躬身道。
皇后微微颔首:“相平生此人,乃天下文人典范,桃李满天下,门生遍朝野。若三皇子能拜入他门下……”
她顿了顿,笑意愈深:“就算皇上暂且不立太子,有天下文人拥护,三皇子的位子,便谁也动摇不得。”
正说着,外头通传翊康宫的宫女求见。
皇后与范嬷嬷对视一眼。
皇后嘴角笑意更深,传来宫女,温声细语安抚一番,当即吩咐范嬷嬷带太医院对儿科多有研究的徐大夫给四皇子看病。
宫女自是千恩万谢离去。
瞧一眼翊康宫方向,皇后思考起怎么用郑妃。
御花园,梅园深处。
冬日万木凋零,也只有梅林还执着地绽放着生机。
红梅如霞,白梅胜雪,梅香幽幽,沁人心脾。
宫人们知趣地远远跟在十步开外,不敢惊扰。
温窈站在轮椅旁侧,忽而开口:“宸王爷,你看,那朵最高最艳的花开的最好,你可否亲自帮本宫摘下?”
萧缚雪脸上表情一凝。
他双腿不堪大用。
她让他折最高的花。
她果然是想看他笑话。
旁人不敢提及的腿,在她眼里,是碾压掌控他的利器。
她声音不大,刚好他能听见。
至于跟着的宫人……
怕是只能看见她站在一步外,对他极具耐心像个嫂子关心残疾弟弟一般的,矜贵又温柔。
他忽而笑了起来,她真是每一幅面孔都那么让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