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姑娘当不当继室与本官有何关系,我为左相你父为右相,朝堂之上,本就分属两派,各为其政,你是想投敌,还是让本官讨好你父?让沈家一家独大?”
闻言,沈灼月的脸色变了。
崔抚机声音依旧无情又冰冷,丝毫不在意对面娇俏少女颤抖的手:“沈相瞧着是个明白人,养出的姑娘,这般没脑子…”
沈灼月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若有脑疾,就去看大夫,来找本官没用,徒增笑料罢了。”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沈灼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今日费了多少力气,才让崔抚机落单?她打点了多少下人,才让他走到这条少有人来的小径?她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站在他面前,说出那番话?
她想,崔抚机此人年纪轻轻就与父亲同为丞相,若他对她有了心思,父亲应该就不会让她当相平生续弦。
但是……
他这般讥讽她。
沈灼月的眼眶瞬间涌满了泪。她用力抹掉泪水,然后一把拉住崔抚机袖子,将手里的荷包塞进崔抚机手里。
转身跑走!
站在假山后头,温窈都能幻听到这为沈姑娘心脏咔吧咔吧一片片碎开!
「宿主,他刚骂那个女的蠢!」系统开口。
温窈点头。
确实挺蠢的。
左右丞相分别是两个派系,相互制衡,若今日崔抚机成了沈相东床快婿,那睡不着的就成萧沧澜了。
朝臣团结,这是帝王最忌讳的。
而且,沈家姑娘还让崔抚机主动求娶?
崔抚机与右相在朝堂上地位相等年龄更优越,怎么会轻易低头。
毕竟年轻代表无限可能。
「崔抚机他确实是智性恋!」温窈给出判断。
面对少女表白一点儿不心动,反而说人蠢,这样的人不多吧!
崔抚机站在原地,视线忽而落在对面石头上。
空气中夹着的龙涎香越发清晰。
他视线精准落在假山后,手指落在唇瓣上捻一下。
麻烦!
崔抚机心里升起念头。
而后转身离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荷包。
藕荷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角落里还有沈灼月三个字。
他拧起眉头,原本打算直接丢掉。
但……
荷包上带着沈相幼女的名讳,随意扔掉若被人捡走,图生事端。
假山后头,温窈目送崔抚机背影消失,唇角微微弯起,「宿主,他好像发现你了,还溜走了。」系统提示。
“嗯。”温窈应了一声,不以为意。
他方才往这边看一眼,这才转身……
是早就发现她了。
可他没有叫破,而是转身离去。
若换个自视甚高的人,怕是要主动叫破她的藏身,再来一番言语交锋,好彰显自己的洞察与气度。
可崔抚机不。
他直接离去,只要他走的快,麻烦就追不上。
怪不得能当丞相。真果断!
温窈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回头。
崔抚机返回方才位置,他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他面前,沈灼月带着四五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去路。
“方才有人偷走我的荷包,就在这里被偷的,找到人压住,送给父亲!这等偷盗清白姑娘贴身东西的,必须让父亲处理!”
沈灼月话落,视线落在崔抚机身上。
像是这才发现是他似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夸张的惊讶。
“啊?崔丞相?”
她盯着崔抚机手里的荷包:“竟然是你!你为何偷我的贴身之物?!”
她演技有些不好,表情带着夸张的得意。
温窈忍不住捂脸。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崔抚机这样的人是能这么算计的吗?
他得了偷窃未婚姑娘贴身东西的骂名又如何,敢栽赃他,真以为年轻丞相是肉包子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文臣也同样。
而且,她方才送荷包那一幕,并非没有第三者目睹。
温窈倒吸一口气,她倒是成证人了。
崔抚机轻笑一声,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视线落在假山后头:“沈姑娘,你莫不是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蠢,你觉得在孤男寡女无他人的情况下,我还不立刻离开,去选择听你讲完那一番话?”
沈灼月的嘴唇动了动,“崔大人,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孤男寡女……”
“沈姑娘不承认也无妨。”崔抚机看向假山:“贵妃娘娘?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也该替臣证明清白了。”
崔抚机淡淡开口。
温窈闭眼!
他这会儿选择叫她出来证清白,她怀疑,他是嫉妒她看热闹看的太爽,这才让她出来,从看热闹变成热闹本身。
小气男人!
至于这会儿不嫌她麻烦,怕是也算到了,众目睽睽她不敢对他作什么。
真是人精!
她整理好表情,再次变得张扬贵气。
昂首自假山后走出,日光落在她身上,将她那一身华贵的宫装照得流光溢彩。
她步态从容,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淡与矜贵。
她视线落在沈灼月身上:“沈姑娘,方才本宫确实在这里。”
她话落,沈灼月猛地踉跄一下。
“本宫也目睹你把崔相叫过来,还用力把荷包塞崔相手里的过程,怎么现在不认了?”
“你……”沈灼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
她以为只要众目睽睽之下喊出崔相偷了她的荷包,他就百口莫辩。她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他就只能认下这份“情意”,娶她过门。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旁观。
"你胡说,我没……"沈灼月终于找回了声音,可那声音抖得厉害。
“本宫用得着胡说,你对崔相表明爱意后,还推了他一把,金銮殿这几日正在修缮,殿内到处是朱砂悬浮物。此事满朝皆知,沈姑娘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下朝后穿着官服直接过来,众所周知朱砂与银碰触,会导致银子变黑,沈姑娘碰过崔大人衣服,手上必然染了朱砂,你不防拿一块银子把玩,不出片刻,银子会变黑,如此便能证明本宫有没有胡说……”
温窈开口,不徐不缓。
话落,视线落在沈灼月腰上镶银丝玉带上。
崔抚机视线落在贵妃身上,眼里露出笑意,贵妃,瞧着不像传言那般嚣张跋扈,她有些敏锐……
沈灼月踉跄一下,差点站不直身体,她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她怒气冲冲瞪着温窈……
像是要用视线把人盯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