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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纯妃算计,告发私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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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朝设夜宴的德霖殿走去。

萧缚雪在她身后停下脚步,没有跟上。

他是王爷,今夜所坐位置在皇上左侧,贵妃则随皇后在右侧。

若并肩走入夜宴,落在旁人眼里,便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灯火深处,才绕道往自己的席位去。

德霖殿今夜灯火通明,檐下悬满纱灯,光影摇曳如流水。

温窈到时,殿中已落座大半。

此时皇上与皇后尚未驾临。

台下三五成群的朝臣正在交谈,几家闺秀凑在一处说话,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还有些夫人拉着相熟的手,谈论着谁家儿女的婚事。

温窈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主位左侧的首席。

崔抚机端坐那里,身着绛紫色官袍,月华铺满肩头,依旧冷清孤寒。

挨着崔抚机的,是相平生。

他肩上的伤已经痊愈,举动如常,只是指甲还没长全。面前的酒被换成了茶,大约是有人叮嘱过。

三皇子站在他身侧,神情郑重,正说着什么。相平生微微垂首听着,眉眼温和。

温窈的目光掠过时,相平生似有所觉,抬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匆匆垂下,作为文圣后人,最为只羞耻懂礼仪持家规,不会冒犯冒昧他人。

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继续与三皇子交谈。

一旁萧缚雪,也关注着相平生。

看着相平生与三皇子说话的模样,他唇角微微扬起。

太傅就当如此。好好教导孩子便是。

后宫的宠妃,与他无关。

他用余光看向贵妃,今日她盛装出席,侧脸在灯火下格外柔和,头上珠翠隐藏处,插着那只他亲手雕刻的簪子。

上头,还有很小的属于他的名字。

她心里定是有他的。

萧缚雪脸上浮出浅笑。

崔抚机微微拧眉。

他方才分明看见,宸王的目光落在相平生身上时,那种……不太寻常。

宸王向来不理朝政。

为何,跟太傅看起来不太友好?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是左相,精力不该用在分析这些上。

他闭眼,将这些杂乱细微事情摒弃在外。

他向来过目不忘,无用的信息,还是不要接收的好。

纯妃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她身侧是淑妃。

二人一个浅绿,一个玫红,倒是感情好。

她瞧见温窈眼神一亮,带着淑妃靠近,问候:“贵妃不是在禁足吗?今日竟也来了……”

想到顺利出宫,这位会是极佳工具人。

他给了个笑脸,弯了弯嘴唇:“皇上偏让我来,我也没办法。”

笑脸给完,话锋一转:“纯妃妹妹位置在后边,皇上大概快来了,可别站里碍眼了。”

纯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旋即福了身,往自己的席位去了。

她起身瞬间,温窈侧身转过头。

纯妃脸色一变。

她视力极好,动态捕捉能力比猫儿不差。

她看见贵妃头上那簪子上写着缚雪。

……

她眼神一阵变化。

而后悄悄落座。

什么时候告发。

自然是宴会结尾时。

今日可有不少名门千金,想要这个时候上台表演,赢得名声,寻了好夫婿。

若现在就告,怕是……

会引起不满。

纯妃落座后不久。

随着李忠那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响起。

百官跪迎。

温窈亲身欠了欠身体。

唯有萧缚雪端坐轮椅上。

顶多回头看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萧沧澜穿玄色冕服,头戴冕冠,着玄衣、带纁裳、腰白罗大带、腿黄蔽膝、里,素纱中单、脚踩赤舄。

玄衣肩部织日、月、龙纹,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纁裳织藻、粉米、黼、黻纹。

皇后披同款宫装,妆容清雅,此刻尽显大气端方典雅至态。

甚至往日的虚伪在此刻身份地位以及特有服侍映衬下,都成了威严,尊贵。

帝后携手,相视一笑,而后共同站主位前。

一同抬手:“众卿平生,诸位免礼……”

而后是浪潮一般的山呼万岁。

温窈弓着身子,再次感觉到权柄带来的力量。

果然至高无上的地位,能换来诸多心里满足。

权力啊!

果然,虚荣心才是进步努力的基础。

若她……

「宿主,你情绪起伏好快,你是相当皇后吗?」系统趁机问话。

皇后?

皇后有什么好当的,还不是得看人脸色。

要当就当皇帝,去登顶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可惜……

她垂眸,眼里滋生野心。

所有人落座后,她眼里野心回归平静。

视线落在萧缚雪身上。

作为皇帝同胞弟弟。

面对权势威言,他似乎并无半分动容。

甚至脸上带着不耐,似乎对这些极为厌烦。

真是……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皇上落座,君臣开饮。

温窈瞧一眼小桌上的茶点。

早就凉透了。

她眼下还有月信,凉的她不动,酒水她也不动。

她从袖中摸出小块牛肉干,趁着他人不注意时放入口中。

而后,开始各家表演。

有人绘画,有人写诗,有人作词,有人比武。

温窈看的目不衔接。

嗯。

比春晚……

不能说。

整体来说,活人感很重。

随后是个姓姜的姑娘跳鼓上飞天舞,鼓上飞天,原是极难跳好的。

可那姓姜的姑娘做到了,身姿随飘带流转,腰肢软得像三月柳,却又稳得像生了根,裙裾翻飞间,真有几分敦煌天女的缥缈意蕴。

她核心能力得有多强悍呢,身体在舞动时像花瓣绽放,像柳条飘摇。

忽而——温窈眉梢微动。

那姑娘的眼神,飘得太勤了些。

一次两次三次,都往同一个方向落。

相平生。

温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

她转头,视线掠过皇后——皇后端坐位上,唇角噙着笑意,似对眼下的舞姿极为满意。

再看萧缚雪。

他低着头,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捏着块木头,正专心致志地雕刻。对台上的舞姿,眼皮都没抬一下。

至于萧沧澜——温窈的目光顿了顿。

他在走神。

目光虚虚落在某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温窈慢慢收回目光。

她心里大约有了数。

皇后还对相平生不死心呢,这是要……用阳谋算计相平生。

一舞终结……

满堂喝彩。

掌声从中响起,姜明珠立在鼓上,微微喘息,脸颊染了薄红,向主位盈盈下拜。

这时有礼部官员起身夸赞:“此舞妙啊!完美复刻千年前敦煌飞天残卷,此舞只能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舞好,曲也好,此曲仿佛凝聚塞外文化,多有荒凉之感,然加上鼓点,荒凉变成喜庆,变成丰收,妙!极妙!”

温窈不言语,继续观看。

果然,皇后开口了,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舞跳得不错,本宫甚是喜欢”

她侧身看向萧沧澜:“皇上觉得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明珠啊,不仅会跳舞,今日这身衣裳是她自己缝制设计的,鼓上的画是她亲手复原的,连曲子也是她编的,这般才情,说一句京城第一才女,不过分吧?”

她伸手,轻轻扯了扯萧沧澜的衣袖:“皇上,您说是不是?”

萧沧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漠中带着警告,让皇后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皇后知道,这个场合,即使她过一些,皇上也会配合。

毕竟,他不想传出帝后不和的传言。

果然,他才开口:“确实不错。”

皇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用话术算计皇上开口夸人,犯了他的忌讳。

可比起惹恼皇上,她更怕错过这个机会。

若三皇子添一个助力,比什么都值。

她定了定神,面上依旧是从容的笑意:“皇上也觉得好,明珠,你献舞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说,本宫定然成全你。”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

姜明珠抬眸,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一个方向。

“赏赐?”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臣女仰慕相太傅才学人品,斗胆求皇上、皇后成全——为臣女与相太傅赐婚。”

满堂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相平生端坐原地。

月白色衣衫在此刻变得极为吸睛。

旁人瞧一眼,只会说,男俊女美,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就连萧缚雪都不玩手里的木雕了,放眼看去。

他眼里带着浓郁期待。

同意吧!

赐婚吧!

这样相平生再也不是他对手了。

“皇上,臣醉心研究学问,不愿被俗世分散心情,怕是不能让姜姑娘满意,臣不愿!”

他开口,起身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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