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震惊望着相平生。
没人能猜到相平生会拒绝。
寂静后,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相太傅竟然拒绝了,万万想不到……”
“姜姑娘何等才情,他到底喜欢什么人!”
“嘘,慎言。”
有议论相平生的。
也有议论姜明珠的。
好些人看着姜明珠,小声指点,有嘲讽的,看笑话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
萧缚雪眼里闪过失望,低头继续拿着手里匕首雕刻其木雕。
皇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这等场合,这么多人看着,明珠这般抛头露面地求娶,相平生竟敢这般直言拒绝——他这一句话说出来,让明珠往后如何做人?
明珠跟灼月不同。
明珠在京中素有才名。
若因此名节受损!
他这是在害明珠。
皇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再次伸手扯了扯萧沧澜的衣袖:“皇上,明珠聪慧有才,这般仰慕相太傅,日后定然能与太傅相敬如宾。如今临近年节,好事得成双——太傅这是害羞了吧?您看,都等着您赐婚呢……”
皇帝扫了她一眼。
她这浅薄算计,谁看不懂呢。
太傅是大周的太傅,可不是三皇子一个人太傅。
若赐婚……
姜家沈家与三皇子绑定,那相太傅,还能挣脱相家祖训不掺和朝政吗?
相家被逼掺和……
届时再脑子一抽,想着与其被逼掺和,不如自己上。
就不再是单纯为三皇子拉靠山。
或许冲动下还会想送他这个皇帝早日归西。
同样,这举动会逼着让文人争夺天下!
虽然他这个当皇帝的觉得,文人造反不太能成功,但是多少百姓会被牵连其中,长久的稳定必然会遭到破坏……
作为皇帝除了维稳,还得让百姓活着,能活下去!
萧沧澜看皇后一眼,脸上多了不耐。
皇后野心越来越大了,是他太好说话了吗?
萧沧澜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议论:“相太傅既不愿,朕自不会强人所难。此事作罢,夜宴继续。”
轻描淡写,便将这桩事揭了过去。
跪在殿中的姜明珠脸色惨白如纸。
主动求娶不成,皇帝亲口回绝——从今往后,她还能找到顶尖层次优秀的夫君吗?
她脚下发软,被身边的婢女扶住,踉跄着后退。
皇后腿跟着一软,险些没坐稳。
明珠这般才情,相平生为何拒绝?明珠到底哪里配不上他。
他那亡妻是江宁的余氏,也不过是南边的商人女儿。
明珠可比那人出色多了。
他前妻那个江宁余氏,不过是南边的商贾之女,如何比得上明珠?
温窈端着茶盏,垂眸掩住眼底的讶异。
还真拒绝了。
她抬眸,遥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月下那人在皇上出言后,谢恩起身,回到座椅依旧端坐,脸上表情文雅温和,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夜宴继续。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只是满座的心思,都不在歌舞上了。
等着别扭的夜宴结束。
忽而……
纯妃站起身来,她起身离席,径直向前上走去。
这举动太过突兀,满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纯妃走到萧沧澜桌前五步处,停住,然后直直跪了下去。
整个德霖殿,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溅了出来。
纯妃在干什么,难不成掌握了她唆使郑妃害她的证据。
要此刻揭穿……
温窈深吸一口气,目光微侧,瞥向福安。
很好。
福安已经躲到常云身后去了,那里会很安全。
萧缚雪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福安身上。
福安在跟常云说话。
这二人感情这么好了?
聊得这么来?
“皇上,臣妾要告发温贵妃。”纯妃开口,她伸手指着温窈,眼里带着浓烈恨意:“她私通宸王,秽乱后宫,罪不容诛!请皇上处置贵妃!”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萧缚雪手中的匕首一顿。
他抬眸,目光落在纯妃身上,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每次出行,看见他,路人让行,无人敢窥视。
这装货是如何知道的?
何时知道的?
她——该死。
他捏着匕首的手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萧沧澜眉头微皱,偏头看向萧缚雪。
那张与他有二分相似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萧沧澜心情不愉,若处置贵妃,缚雪会再次发疯。
纯妃真会找事。
他的目光又落回纯妃身上。
冷漠,疏离,再无一丝往日情分。
这般大庭广众告发,是不给他绕过贵妃机会,是逼她!
同样让他颜面扫地!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后仰了仰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离这场风波远一些。
没有人敢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宸王,不适合再住在宫中了。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劝皇上,让宸王出宫开府。
崔抚机怔了一瞬,随即恍然。
难怪。
难怪宸王每次看相平生时,眼神都不对,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
他抬手,下意识摸了摸唇角。
幸好。
幸好他足够冷静。
没被贵妃……
相平生呼吸一瞬间变得不稳,他抬头看向贵妃……
私通?
他忍不住回忆起贵妃救他的举动,贵妃从宸王刺杀下救了他。
这般心善,即使私通,也是被宸王强迫的吧。
这世道,女子做错事情惩罚可比男子重的多。
她救他两次……
人群里的纯妃父亲,整个人瘫软下来,他什么都没做,就得罪宸王了?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放肆!”皇后最先开口。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纯妃说什么。
两个字脱口而出,才陡然反应过来,眼下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话已出口,便只能审下去。
她定了定神,摆出公正姿态:“无凭无证,众目睽睽之下,不得胡言乱语!”
嘴上说着无凭无证,可这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分明是在暗示纯妃——拿出证据来。
只要有了证据,贵妃……必死。
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事。皇上是偏心宸王,可贵妃不是宸王,在如此多人注视下,贵妃活不了了。
“臣妾自然是有证据的——”
纯妃扬起下巴,话才说了一半。
破空声骤起。
一道寒光掠过。
宸王手中把玩的匕首,脱手而出,直直朝纯妃的脖颈射去。
纯妃瞪大眼。
百官咽喉如空被掐住。
温窈惊愕,而后看向纯妃。
「系统,纯妃会死吗?」
「不会,她是原女主,除了皇帝,没人能弄死她!」系统无奈说道。
系统话落。
……位于纯妃上方,树上一根树杈突然断裂,朝下落去。
正好打在匕首上,匕首肥的方向挪开,只划开纯妃几根头发。
纯妃脸色煞白,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吐出来。
猛然朝宸王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杀了她。
“皇上……”
“皇兄,臣弟不小心失手,不是故意的。”
萧沧澜瞥他一眼,声音里多了几分疲累:“无碍,下次注意。”
轰!
纯妃脑子差点炸了。
下次注意。
她以往知道皇上偏心宸王,但是没有占据过对立面,根本不知到什么程度。
这哪里是偏析,这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怪不得皇上对皇子不亲厚。
所有亲厚都给宸王了。
下方的三皇子慢慢垂下头。
父皇从未这般袒护他。
他课业完不成,父皇都会惩罚他……
萧沧澜感觉到三皇子视线,扫一眼,没理会。
三皇子虽是他儿子,但他们之间共同经历又不多,宸王为他多次差点死了的时候。
三皇子还没出生。
出生了吃的用的都是他的。
甚至这么点就已经盘算接他江山。
为何要偏袒。
父子之间,除却血脉,唯有责任。微末的感情,如何能跟缚雪碧。
能培养他长成一个合格的大周皇子,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看向纯妃,冷冷说道:“纯妃若是酒后失态,既无证据,不得胡言乱语!”
“臣妾有证据!臣妾不曾饮酒,贵妃身上带着清淡十合香味,方才臣妾路过宸王,宸王身上也有,了解香的人都知道,此香难调,多用于女子,且宫中内务府,只给贵妃那里发了一些,旁人没有的!”
纯妃立马说道。
她不傻。
皇上刚才那句话,是让她承认她在胡言乱语。
承认她没证据。
但是……
怎么可能!
她已经得罪了宸王,她放弃了宸王也不会放过她。
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后起身,亲自靠近贵妃。
温窈想了想,决定后退两步……
不能傻愣愣站着,不符合她人设。
她往后仰。
“按住贵妃!”皇后开口。
两个宫女朝温窈靠近。
萧缚雪起身就要阻止。
皇帝淡淡扫他一眼。
“王爷,朝臣都看着,您这别插手,皇上都瞪您呢……”常云连忙劝阻。
萧缚雪拧起眉头,他低头嗅了嗅身上气味,果然跟之前檀香有细微差距。
这段时间,因为贵妃禁足,昭阳宫用度都发生变化。
她看起来不在意,他便没有在意,这点香味,他也没留意,结果……
扫一眼纯妃。
真该死啊!
皇后靠近温窈,她对香味米敏锐,闻不出细微差别。
于是看向朝臣里几个素有调香圣手之名的千金或贵妇。
那些人一一上台!
在皇后暗示下,靠近温窈闻味儿。
温窈沉浸式陷入表演,她别过脸……脸上带着强装的镇定,眼神带着不屑,还有愤怒。
攥着拳头,凉凉眼光落在纯妃身上。
任谁都不会察觉,今日这算计,是她刻意引导的。
调香圣手们看向皇后:“回皇后,贵妃身上确实有十合香味。”
皇后唇角露出笑来,贵妃啊贵妃!
胆儿真肥,竟然跟宸王……
谁敢想呢!
皇后看向圣手们,给了一个暗示。
这些圣手在皇后示意下,又往宸王那边走去。
“尔等,是想找死吗?”萧缚雪坐在轮椅上,声音阴冷,大有谁敢靠近,谁会死的意思。
调香圣手们脚步一顿。
皇上对宸王多纵容,她们是看见的。
若靠近……她们当真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人属沈家一派,她眼睛一转,转而捡起地上那把匕首——被宸王把玩许久的匕首。
她闻了闻,眸光亮了一下,跪地抬头抬头:“回皇上、皇后,匕首上携带有十合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