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种感觉与他而言,太过熟悉。
上一次,还是在承恩侯老夫人的寿宴上。
那日后,承恩侯府多番致歉,他却再未与承恩侯有过交集。
相平生咬紧牙关,察觉到理智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他不再犹豫,转身便往山林深处跑去。
护卫原本护在他身侧,却被山匪死死缠住。那些人似乎盯准了他,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硬生生将他与护卫冲散。
相平生头也不回,踉跄着奔向密林深处。。
另一处。
崔抚机与大理寺少卿再次接到探子密报。
大理寺少卿看向崔抚机:“山匪方才对过路的马车下手,现位于虎尾涧,眼下需要过去包抄,大人可要一起。”
“自然。”
崔抚机开口。
大理寺少卿颔首,迅速调派人马。一行人调转方向,策马朝虎尾涧疾驰而去。
初冬的风越过燕山山脉,自关外呼啸而来,冷冽中裹着尘沙。崔抚机一马当先,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平日里是清冷文臣,此刻骑在马背,缰绳在手,却褪去了所有文弱,英武得如同沙场将领。
大理寺少卿瞥了他一眼,默默捂住胸口。
可惜了,他怎么就没个待字闺中的妹妹。。
官道之上。
萧缚雪勒马停住,萧沧澜紧随其后。
二人看着眼前景象:地面被人为挖出大坑,雪坑中还撒了钉子,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倒在路上,堵得严严实实。
萧沧澜眉峰微蹙。
这条路行不通了。
他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妥——这般布置,分明是要拦人。想拦谁?又要算计谁?
稳妥起见,此刻该掉头回宫。
可他目光落在萧缚雪身上,便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果然,萧缚雪已策马向前:“换条路,这边有条小路。”
话落,他看向他。
萧沧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摸不清自己情绪,此刻竟想纵着缚雪。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可他身后有暗卫相随。
他倒要看看,这山里发生了何事。
他轻夹马腹,跟了上去。
苍鹰在苍穹盘旋,尖厉的啼叫划破长空。
护国寺门前。
小明空打了个呵欠,视线落在一旁的圣僧身上:“师兄,那人什么时候来,我困了。”
“该来时,自然就来了。”祭云禅睁眼说了句废话。
小明空瞪大眼睛。
拉开跟祭云禅的距离。
师兄果然跟其他人说的一样,不通人性。
师父让他见世面,他忍忍等贵人来见了世面,再回去睡。
祭云禅抬眼,视线落在苍穹。
两只苍鹰在啼叫,是山涧有情况?
老方丈视线落在盘桓空中的苍鹰上。
而后看向祭云禅:“可是山涧出现意外?”
“我去看看。”祭云禅开口。
方丈点头。
祭云禅朝山下而去。
小明空抬眼,视线落在老和尚身上:“师父,我不去吗?”
“你跟得上吗?”方丈问。
小明空摇头。
好吧他不去了。
“师兄受伤了。”小明空又说。
“旁人受伤不得动弹需卧床修养,他不一样。”方丈又说,毕竟云禅已将身体每一寸肌肉练的得心应手。
他若不想让肋骨发力,肋骨就会处于休息状态。
小明空不懂。
老和尚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
此刻。
温窈藏身于枯草丛中,屏息凝神。
忽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宿主宿主!是相平生!他身上中箭,往这边跑过来了!」
系统激动得声音发颤。
闻言,温窈却没动,目光落在沈灼月身上。
只见沈灼月便猛地站起身。
她盯着那道踉跄而来的身影,脸上浮出喜色。
只要拿下这个人,她就能重回丞相府,还是那个名门千金,而不是破落家庙里吃野狗剩饭、人人可欺的罪人。
她原是喜欢崔抚机的。
可眼下,好日子要紧。
她朝相平生迎上去,一把抱住那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相太傅,我帮你!”
说着,手便去扯他的衣襟。
「宿主宿主!快快快!救救美人!别让他被玷污了!」系统急得哇哇大叫。
温窈仍没动。
她看着相平生。
他衣衫被枯枝挂得破碎,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脚步虚浮踉跄。
听见耳边有人说话,他使劲晃了晃头,视线勉强聚焦,落在沈灼月身上。
“又……又是你。”
他伸手想推开她,可手臂虚软无力。
沈灼月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一个中了药的人,还敢推她?
她就这么不堪?
她咬着牙,再次扑上去。
相平生呼吸灼热,察觉到她的举动,拼尽全力想躲开。可脚下被枯藤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温窈见状,终于动了。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快步上前,对准沈灼月的后脑勺,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沈灼月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温窈扔了石头,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相平生。
他衣襟散乱,狼狈不堪,却仍在努力遮掩身体难以言说的窘态。
这情形,对他而言有些眼熟。
上一次药效发作时,也是贵妃出现,砸晕了一个女子。
这一次,又是她。
只是……这次的药,比上次烈得多。
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温窈见状,开口问道:“每次遇见你,你都这么狼狈吗?”
相平生苦笑。
他也不想这般狼狈的被人看见。
“你中了箭,还有……我会些医术,能帮你把箭取出来,但是你现在过于紧绷,得放松一下,才能处理伤口。”
温窈说道。
相平生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听懂了——那两个字是让让他不那么气血翻涌。
放松吗?
温窈转身,背对着他。
她不能过于主动,即使猜到,他需要帮助……
那也得等他求助。
她起身给他留出空间。
可他手是软的,脚是软的,唯独不该软的地方,硬得发疼。
肩胛处的箭让他连躺下都不能,只能靠着石头勉强坐着。他试着……可越是着急,越是徒劳。
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他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山洞前那道背影。
只一眼,便垂眸。
或许死,真的更容易些。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
温窈就是在这时候回的头。
她看着那个靠在石头上、闭目等死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走回去,俯身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别多想,我只是想救你,你是太傅是文人之首,总不能以这么可笑的方式丧身山中……”
她伸手……
「略!」
山洞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滚烫的呼吸灼着她的颈侧。
她感觉到他绷紧又颤抖,感觉到他咬着牙试图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也感觉到他的清醒最终溃不成军。
「宿主怎么样?相平生这身板、这相貌,绝对值了吧!」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兴奋。
温窈懒得理它。
但,确实不错。
结束时,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温窈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偏头看了一眼他后背的箭,又看向他烧得通红的脸和耳根。
“你这次的药效太烈。”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先帮你把箭拔了,处理好伤口在继续想法解决你……中另一种药。”
相平生没看她。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嗯。”
应完这一声,他闭上眼。
温窈见他这般样子,嘴角勾起。
她基本目的到达了。
见过他羞愤一面,甚至还有更多接触……
他会忘了吗?
怕是忘不了的。
人是一种惯会为难自己的动物。
尤其这种读书人,越是想要忘记的,内心的反扑就越严重。
等她给他包扎好再设法将他激动的药解除了,今日目的就算完成了。
她开始查看他肩胛处的箭伤,指尖按了按伤口周围,神色专注。
“有点深,拔的时候会疼,你忍着。”
相平生依旧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另一处。
山道弯折处,萧沧澜与萧缚雪突然勒住马缰。
前方喊杀声震天。
一身红衣的崔抚机突然挥剑,斩断一想要偷袭他的山匪的脖颈。
大理寺的人马已与匪徒杀作一团,刀光剑影间,不时有人倒下。
萧缚雪眯起眼。
“皇兄,是崔抚机。”
萧沧澜没应声,目光掠过战场,落在大理寺官兵身上。
“帮不帮?”萧缚雪偏头看他,眼底已有了跃跃欲试的光。
萧沧澜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朝战场驰去。
有了萧沧澜相助,大理寺之人很快解决现场。
这时,相府车夫忽而跪下,看向大理寺官员:“大人救命,救我家太傅,他被山匪追踪,朝那个方向而去!”
车夫话落。
萧缚雪脸色瞬间发生变化。
相平生?
被山匪追踪,还在山里?死了吗?会死吗?会不会有人再次出现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