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成纪见苏云薇如此紧张, 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道:“是父皇想我了,想要见见我。”
李成纪默了一会又道:“四月初八,是母妃当年入宫的日子。”
四月初八, 是许贵妃当年入宫的日子, 想来, 也是皇上第一次见到许贵妃的日子。
许贵妃去了这么多年, 皇上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日子,在这样的时间让李成纪进宫, 可见皇上对许贵妃确实情深义重。
苏云薇记得少时,曾听李成纪谈起过他的母妃许氏。她虽从未见过许贵妃, 可光听讲述, 也感受得出那是个怎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从末等美人到四妃之首,只花了短短三个月,真正是宠冠后宫。
只可惜,许氏去的太早。
若许氏还活着,李成纪或许就不是今日的样子了。
苏云薇看了看忽而缄默的李成纪, 知道他是想起了许贵妃,心里伤感, 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久久不语。
第二日, 准备妥当后,二人于辰时二刻入了宫。
马车向笔直宽阔的宫道驶去,两旁是林立森严的守卫。
苏云薇看着似曾相识的宫墙,想起了她上一回离开皇宫时的情景,不自觉地紧拽住了手心。
时隔九年,她终于又入宫了。她在这座宫殿里认识了李成纪,拥有了许多美好回忆, 但也在这坐宫殿里,经历了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怎么不说话了?”李成纪握住了苏云薇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比他的还要凉。
“妾身第一回进宫面圣,有些紧张。”苏云薇道。
她幼时在宫里当伴读时,印象中是见过皇上几回,可每一回,都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她个子小,又低着头,从没看清过皇上的长相,只隐约觉得当今天子十分威严。
“紧张什么,他是我的父皇,也是你的父皇。”李成纪微微笑道,“你还是父皇他老人家亲自给我选的媳妇。”
苏云薇想到这,有些羞愧地道:“王爷可曾听过丑媳妇见公婆?”
她当时接到赐婚圣旨时也十分意外,可那时心潮澎湃,一心想着嫁给李成纪,也没想太多。
后来,却觉皇上这个做法确实有些令人费解。
就算是皇后在一旁撺掇,她的八字又刚好适宜与李成纪冲喜,可她刚被顾庭欢退了婚,还“毁了容”,以皇上对李成纪的疼爱,应不至于让他娶个“这样的女人”。
而且她虽有个当贤妃的姨母,可她爹当时不过是个四品官,当朝王爷娶妃,一般都从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员府中抉择,挑选适宜妙龄女子。
她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能成为齐王妃,算得上是捡了高枝,一跃成为凤凰了。
如今想来,真觉有些委屈了李成纪。不怪他新婚第一夜,脸色那么难看。
李成纪不知道苏云薇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伸出手,在她脸上轻抚道:“本王的王妃怎会丑?放心吧!父皇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马车缓缓地在正阳门停了下来。
苏云薇扶着李成纪下了马车。
李成纪罕见地柱上了盲杖。
盲杖由沉香木打造,棍身刻着个遒劲的“李”字,隐隐透着一股沁脾安神的香。
苏云薇在李成纪的书房见过这根杖子,可很少见他用。今日入宫,李成纪特意柱上,想是这盲杖有些来历。
“这上面的李字是王爷刻的?”苏云薇道。
李成纪淡淡一笑:“不,是父皇刻的。”
原来,是圣上亲手打造的。
苏云薇欣慰地笑了笑,扶着李成纪一步一步往长乐宫走去。
行至半道,只见前面有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两位锦衣女子而来。
其中一名女子身着杏黄金枝百花曳地裙,头上挽着端庄的圆髻,髻上簪着一枚鸾凤钗,正是太子妃顾蘅香。
而她身旁穿着翠纱烟水绫裙的却是苏云舞。
苏云薇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冤家路窄”,别过脸,在李成纪耳旁低声提醒道:“太子妃来了。”
李成纪“嗯”了一声,停住了脚步,待她们走上前来,向顾蘅香行了一礼:“二嫂。”
苏云薇也跟着微微屈膝颔首。
圣上的大皇子早夭,太子排行第二,这句二嫂倒唤得十分亲切。
顾蘅香目光扫过了他们二人,端庄而亲切地笑道:“难得见到三弟和三弟妹,三弟身子可大好了?”
“谢二嫂关心,不过是老样子罢了。”李成纪说完,又道:“二哥与二嫂,近来可好?”
顾蘅香听到他这么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挺好的。”
说罢,顾蘅香忽咳了一声,苏云薇这才注意到,她脸上涂了比较厚的脂粉。
顾蘅香今年才二十三岁,正值芳华,实没必要涂这么厚的脂粉。会这样做,应只有一个原因,她在掩饰自己的真实状态。
苏云舞关心地看了看顾蘅香,见她没事了,这才上前来,叠手向李成纪和苏云薇行了一礼:“妾身苏氏见过齐王,齐王妃。”
“平身。”李成纪道。
苏云舞今日是陪着顾蘅香,一块入宫给皇后请安的。虽然苏云舞在顾蘅香面前没直白地说些什么,但每提及苏云薇言语里皆有怨意。
顾蘅香一直觉得苏云舞与顾庭欢在退婚一事上做得不太厚道,眼下见她们姐妹间如此生疏,想做个和事佬,莞尔笑道:“都是一家人,大家不必如此拘礼。”
不过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
几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了。
苏云薇看着顾蘅香略有些单薄的身影道:“太子妃的身子似乎不大好。”
李成纪顿了一下,才缓缓感叹道:“长期服药,又过度操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长期服药,太子妃病了吗?”苏云薇道。
“她没病。”
李成纪的回答更让苏云薇大惑不解,没病吃什么药。
“不过一个没病的人,长期吃药,跟病人也差不了多少了。”李成纪又道。
苏云薇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压低了声音问:“太子妃吃的是什么药?”
李成纪忽而坏坏一笑,在她耳边道:“容易受孕的药,你想吃吗?”
苏云薇脸一红,“嘤咛”了一声,后悔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过李成纪这话倒提醒了她:太子子嗣单薄,顾蘅香嫁过去后,只生了个女儿,后再无所出。
储君无后,可不是件好事,顾蘅香长期吃受孕的药,想必也是想让自己早日生下儿子。
可是,顾蘅香与太子正值盛年,成婚多年,又这般来服药调理,肚子里怎会迟迟没有动静!
太子唯一的女儿,今年都快五岁了。
苏云薇抿了抿嘴,小声嘟囔:“太子妃吃了那么久,可见那药没有效果。”
“名医开的方子,上好的药材,怎么会不是好药。”李成纪调侃着,语气一沉道,“只是她再怎么吃,也无法如愿以偿了。”
苏云薇听出了李成纪话里有话,她本想再追问,但见离长乐宫近了,知道不宜再谈论这个话题,便把刚欲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小的拜见齐王,齐王妃。”到了长乐宫,皇上身旁的高公公亲自到门口来迎接他们二人。
高公公是太监总管,在皇上身旁伺候了快三十年,就连皇后见了高公公,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如此人物,在李成纪面前却很谦卑恭谨,着实让苏云薇有些惊讶!
“高公公,身子可还硬朗?”李成纪道。语气亲切,就同常日里晚辈关心长辈一般。
高公公弯了一腰笑道:“托殿下的福,老奴身子硬朗着呢!”
“本王最近新得了一瓶药,对治疗风湿骨痛显有奇效,待回去后,再让底下的人送到高公公府上。”李成纪体恤地道。
高公公顿时感激不已:“哎呦!殿下的药是最好不过的了,奴才先谢过齐王殿下了。”
他自幼进宫,一步步熬到了太监总管的位置,宫里规矩多,数十年如一日的点头哈腰,忙里忙外,到了这把年纪,腰骨早出了毛病。
李成纪这药可谓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齐王,齐王妃,陛下在里边等着两位呢!”高公公说完,陪着苏云薇一块搀扶着李成纪进殿。
这是苏云薇第一回进入皇上寝宫,虽十分好奇,却不敢四处乱瞄。
进了正殿后,远见有位身着龙纹常服,威武高大的男子负手站在紫檀嵌玉屏前,只看背影,也能令人感到一股强大的王者之气。
再走近,苏云薇又发现那屏风上挂了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位美人,云堆翠鬟,眉目如画,唇绽樱颗,冰肌玉骨,有说不出的风情与美好。
不难猜到,那画上的美人就是李成纪的生母许贵妃。
许贵妃去了那么多年,皇上还把她的画挂在寝殿里,不可谓不痴情。
“陛下,齐王和齐王妃到了。”高公公出声提醒。
皇上“哦”了一声,似刚从遥远的回忆里醒转过来。
苏云薇扶着李成纪一同向皇上行礼:“见过父皇。”
“你们都坐吧!”皇上道。
苏云薇听他这话说得亲切,一下子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扶着李成纪坐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抬起双眼去瞧她的皇帝公公。
坐在上面的人,有着和李成纪一般英俊的五官轮廓,但若说李成纪长得像他,又不尽然。李成纪在长相上估计是随了许贵妃更多,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清绝的容貌。皇上的相貌是偏硬朗的,让人一见便心生畏惧。
苏云薇偷偷地细细地打量着皇上的脸,脑海里忽闪过了一个几快遗忘的画面。
她感觉……皇上长得很像她幼时在宫里碰见的一位“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