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府邸专门拨了伶俐的小丫头和懂行的老仆精心照料。
食水皆是上乘,笼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辟了一小块阴凉地,仿着山石造景,供它们嬉戏玩耍,真真是爱屋及乌。
这些变化,时渺看在眼里,深知这些不过是府中下人见风使舵的常态。
她依旧每日晨起练字,翻阅书卷,或是临窗而坐,看着那对雪狐在院中扑腾。
送来的东西,合用的便留下,用不着的便让丫鬟登记入库。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反倒更让下人心生敬畏。
“要不说大小姐是能做大事的人呢,瞧这气度,宠辱不惊!”
“往日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也不见她对谁摆脸色,这才是真正的容人之量。”
“可不是么,比那位……啧,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话语或多或少传到了张氏耳中。
她看着府中下人几乎都围着采跃居打转,心中滋味复杂。
下人尚且知道拼命弥补,她这个做母亲的,先前那般糊涂,如今若再不有所表示,只怕这母女情分就真的要断得一干二净了。
这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盯着小厨房炖上一盅冰糖血燕,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头面。
这是她的嫁妆之一,原本是留着给柳依依做脸面的,如今想来,真是荒谬。
她带着东西,带着慈爱的笑容,踏入了采跃居。
“渺儿。”
张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母亲瞧你近日气色还有些弱,特意让人炖了血燕,你快趁热用了。还有这套头面,还是你外祖母当年给我的陪嫁,最是衬你这样的年纪,你如今身份不同,偶尔也需要些贵重首饰撑撑场面。”
时渺正对着一局残棋,闻声抬起头。
见是张氏,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行礼。
“母亲。”
她目光扫过那盅血燕和那套璀璨夺目的头面。
“劳母亲费心。只是不喜繁复装扮,母亲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棋盘。
“至于血燕,女儿习惯清淡,这血燕滋补太过,用了恐要上火……”
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端着血燕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可她知道,这是自己种下的苦果。
她将燕窝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语气难得的低三下四。
“渺儿,母亲知道,以前是母亲糊涂,委屈你了。偏心依依,忽视了你,甚至在很多事上冤枉了你。是母亲不对……”
时渺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母亲言重了。”
恰在此时,时渺的贴身丫鬟恰巧端着刚沏好的新茶走了进来。
丫鬟一眼就看到了那盅显眼的冰糖血燕。
她以为是厨房那帮见风使舵的人又来献殷勤,忍不住撇了撇嘴,快人快语道。
“小姐,这血燕怎么又送来了?您不是用不得这个吗?一用身上就起红疹,难受得紧。倒是表小姐……哦不,柳姑娘她,从前最爱这些金贵滋补的玩意儿,厨房怕是送惯了,一时没改过来吧?”
丫鬟的话像一个耳光,张氏脸色涨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这才恍然记起,时渺自幼体质特殊,用了血燕这类大补之物便会起红疹,而柳依依则一直娇养,偏爱这些。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竟全然忘了自己亲生女儿的忌口,只记得养女的口味。
张氏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连那套红宝石头面都忘了拿,落荒而逃。
“渺儿你……你先歇着,母亲想起来院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看着张氏仓促离去的背影,时渺轻轻落下一子,棋盘上局势瞬间明朗。
那丫鬟凑近了些,小声道:“小姐,奴婢方才是不是……多嘴了?”
时渺拈起一枚白玉棋子,在指尖摩挲。
“你是故意的。”
丫鬟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平。
“奴婢就是看不惯!夫人如今知道来示好了,可她当初那样对您,那些委屈难道就一笔带过了吗?连您不能吃血燕都记不住……”
“罢了。”时渺打断她,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过去的事,追究无益。”
她沉吟片刻,转而问道:“靖安侯府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消息?谢大公子……回京后似乎一直很忙?”
丫鬟连忙收敛神色,回道:“是,听闻谢大公子回京后,陛下交代了不少差事,侯府门前近日车马往来不绝,很是繁忙。小姐可是要递帖子拜访?”
时渺若有所思。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去一趟靖安侯府。
无论是圣旨之事他在朝中的周旋,还是之前多次的维护,她都欠他一声正式的感谢。
“备车吧。”
时渺起身。
“不必递帖子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然而,当时渺的马车行至靖安侯府所在的街口时,她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侯府门前车水马龙,穿着各色官服或是豪门仆从打扮的人进进出出,显得异常忙碌。
她的马车甚至无法靠近正门。
“小姐,看这情形,谢大公子今日恐怕无暇见客。”
车夫在外禀报。
时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喧嚣的门庭,沉默片刻。
他刚回京,定然有无数事务需要处理,此刻前去,怕是打扰。
“回去吧。”她放下车帘,轻声吩咐。
马车调转方向,辘辘而行。
车厢内,时渺靠在软垫上,心中那点关于婚约的思绪再次浮起。
一直这样伪装失忆,并非长久之计。
许多事情束手束脚,连表达感谢都显得别扭。或许……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恢复记忆了。
正思量间,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马蹄狂乱的声音!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时渺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一匹枣红马双目赤红,拖着半截断裂的缰绳,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街面一片混乱,行人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腿脚不便,吓得瘫软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被碗口大的铁蹄践踏。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