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座空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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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周,孙斯年倒是过的滋润。

前有专业的医师全天24小时为他维持最健康的身体机能,中有公司各位元老为他处理公司事务,后有老婆宋浅歌的贴心伺候。

由此,他身上的伤都好的快了很多。

阳光明媚的午后。

紫苑后的高尔夫球场上,容与和几位老板打球打累了正在休息,他们身边还有几位女伴,在聊天。

不见孙斯年。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了半天,突然把话题引到了容与身上。

“容总,您听说过我们屹城,曾经的虞美人虞诗吗?”

容与愣了愣,点了点头,“听过,斯年的青梅竹马,是么?”

“嗯。”那几个女人集体附和,“不过最近有人说,她回来了。”

“哦?”容与装出了淡淡的好奇,应了一声。

“有人说在自家医院,看到她去应聘外科医生,不止去过一家呢!然后还都被院长拒绝了。”

听到这里,容与又是一无所知的模样,问:“全部都拒绝?”

“容总您不知道吗,她当年因为射杀孙总未遂坐过牢,有案底不说,谁愿意因为她,得罪孙总啊。”

“这样。”容与很附和的点了点头,“不过再坐过牢,也是虞家的大小姐,她找工作,很缺钱?”

“这个啊……有位院长以她是富家千金应该不需要这份工作然后婉拒的她,她做了解释,说成年后的一切开销是全靠自己工作得来的,现在很需要一份工作呢。”

“而且她去应聘工作,也没有医科院校的毕业证书,说辞都是自己在非洲战乱区有过很多实践之类的。”

有个女人说的就像自己亲眼所见似的,解释完了还唏嘘了一句:“虞美人就像南唐后主李煜一样,败落了,倒是有些可怜呢。”

接着立马有别的女人附和:“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落魄到现在,也不能全怨她,她那个父亲,不也是没管过她吗,什么样的爹,教什么样的女儿……”

这时,孙斯年拿着一副新的高尔夫球杆走了过来。

见他,那些女人连忙收住了话匣子,迅速对孙斯年展开了奉承:“孙总这新球杆,看起来很不错呢!”

孙斯年走过来,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出他是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他笑容可掬,“是么,切磋一把?”

……

人到底有经历多少次的挫败,才会成为一个好好先生,或者好好女士。

拍拍脸蛋,望这一望无际的大海,虞诗双眸依旧藏着耀眼光芒。

她的天,在18岁的那一年已经塌过了,现在,她就是自己世界的天。

找不到工作又如何,见不到孩子能怎样,只要她活着……一定会有办法。

如今那片银滩不如早些年白。

退潮露出的礁石上,有着不少生活垃圾。

两人在松软的沙滩上走着,虞诗看着远处的灯塔,像是计算距离般的,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小鹿,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被孙斯年反咬一口的。”她突然说。

“记得这么清楚啊?”小鹿笑着打趣,孔雀蓝的发色在阳光下,与大海很相似。

虞诗露出皓齿,也笑了笑,“很难忘,因为毕生都想不到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走向。”

她声音淡然,犹如这海水,一遍一遍的冲刷着沙滩上的印记,直到印记淡化。

小鹿还不知如何去接话,她便又指着远处海边的一座小山道:“你看那里,那就是我家!”

“旁边就是孙伯父……”说到这里,她笑着的脸瞬间黯淡,话也没没说出口。

“孙伯父什么?”小鹿倒是好奇。

“没什么。”她低下了头,海风吹乱了长发。

可小鹿却追问着:“你说啊,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虞诗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了沙滩上,可目光还是看着那个地方。

“孙伯父,曾经在一南一北建了两套别墅,一座叫南轩,一座叫紫苑,紫苑是孙斯年的。”

她解释了,可话明显没说完。

听到这里,小鹿点了点头,“喔……”

“那……南轩是他的,对吧。就在那里吗?离这里不远诶,坐车十来分钟吧?”

“嗯。”虞诗闷闷的应,“当初那两座别墅打地基时,他就主动对伯父提了要求,要和我家挨着,要和我挨着。”

话音落下,她把头埋在了腿间……

“或者是我太没出息,我还是做不到恨死孙斯年,因为他曾经也真的对我好过。”

“我爸才是伤我最深的人。”

听她语气突然委屈,小鹿眼神流露淡淡的怜悯,抬手轻抚她的背,她说:“血缘这东西,最靠不住了,你和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此刻的她们,都还不算明白,人生到底经历多少的背叛,内心才能彻底的风轻云淡。

小鹿觉得虞诗比她要可怜一点,望着养她长大的家,却必须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不是家了。

她是土生土长的屹城本地人,可是却沦落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不仅如此,六年前她坐牢本是被人陷害,可她的亲生父亲却嫌她丢人,在她判刑后的短短几天,虞家全家都搬到了海外。

而她们家在屹城的公司,也在当年迁到了帝都,甚至公司内部高层都进行了大换血。

现在六年过去,屹城早没了她虞家的影子。

甚至虞诗自己都搞不清楚她的亲人定居在了哪个国家,她们虞家,在六年时间的掩盖下,从明面上的豪门,转移成了隐形豪门世家。

金融榜上,都看不到虞显允的名字了,有的只是帝都公司的那位,从海外巨资聘请来的执行总裁傅之恒。

她父亲在这六年又扩大了多少项目,无从可知。

小鹿安慰她:“狮子别丧气,这里不留你,咱们回非洲,那里才是狮子的家!”

“没有丧气,我就是在想,我当初只是坐个牢,我家有必要搬的那么干净吗?”

原来她在想这个。

“倒也是,又不是躲避灾难,真没必要家和公司一起搬走。”

抬起头,虞诗深呼了口气,“随他吧,他虞显允心里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到。”

“可是狮子,你在医院找工作算是找不上了,你真不打算试试别的,某宝模特怎么样?”

“我给你看了好多家商铺,他们模特工资都是日结,二百一小时到几千一小时,价格不等。以你的身材,肯定能一小时几千块啊!”

“万恶的和平国家啊,这来钱的方法,真是太容易了。”

“再说吧。虞诗还是难挡脸上的沮丧,“现在陪我去我家看看怎么样?”

“好啊!”小鹿兴致很高,“正好看看你心上人的南轩,建的有多奢华!”

——再奢华,也是一座空城罢了。

这话,虞诗到底没说出来。

她去了南轩的时候,孙斯年还在紫苑和人打高尔夫。

星儿则在南轩,看看动画片,吃吃零食,再照顾照顾还没发芽的满天星。

锈迹斑斑的大门,和门内长满杂草的小路告诉了来者,这座府邸,没人住了。

虞诗和小鹿在自己家的铁门外朝内张望了好大会儿,来到了南轩的大门口。

不知何时,这里的大门和围墙都变了。

当初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那打理的很好看的花园,现在都被高高的厚砌院墙挡住了,就连大门都换成了指纹或者人脸解锁。

而这些更安全的建设,挡住的不单单是危险,还有她虞诗心里,那可怜巴巴的回忆。

见此,虞诗冷嘲:“孙斯年真的变了。”

他不仅破坏了和她的关系,似乎还毁掉了所有的共同记忆。

也罢,念旧不是什么好事。

可虞诗再怎么去说服自己,在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大喊了一句:“孙斯年,I-fuck-you!”

声音惊走了高墙内树上的鸟,还惊到了正在给满天星浇水的星儿。

“妈妈?”

她先是嘟囔了一声,随后细细一想,那的确是虞诗的声音,她扔掉手中的东西,疯狂的朝大门口跑了去,并尖着嗓子大喊:“妈……”

“嘟呜——”

突然海上巨轮的鸣叫,掩盖了她的声音。

甚至虞诗也在此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喂,谁?”

“虞诗,听说你在找工作?”

是孙斯年的声音。

……

当天下午六点。

虞诗孤身来到了斯意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里面只有孙斯年一人。

今天他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头上还戴了一顶大檐帽遮住了纱布,看起来清爽而不失俊雅。

对于他这副青年才俊风的打扮,虞诗在心里吐槽:果然衣冠禽shòu道貌盎然。

但今天,他和之前大有不同,那张脸少了戾气不说,掬着笑容的脸,有些晃眼。

甚至他还异常有礼貌的来了句:“诗诗,先坐。”

这副态度,让虞诗额角直抽抽,这是禽獣吃饱后獣性退却了?

她坐下,冷着脸无视了他的热情,“别这么客气,有话直说。”

“客气?”他笑容骤然猛增:“诗诗,之前我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叫我来,不是让我来签那个转让协议的吧?”

虞诗对他这副笑面虎的样子有些厌恶,她直接说起了正事:

“是,我是在找工作,他们都以我有前科也没学历的理由把我拒绝了,怎么,你又打算在这上头算计我?”

她语气不好,他也冷了言语:“话别说的太难听。”

话毕,他把又一份协议摔在了她面前。

是一份员工聘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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