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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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颔首,又唏嘘道:“不过还真没想到,大小姐当年所说的被人……竟然是真的。”

这时,虞显允回头冷眸瞪了管家一眼:“当年他害了老大,让她坐牢,还和宋家联姻,我以为他是想着保护自己孙家的家产。”

“他和老大老死不相往来,也能让我明白老大不知道真相,她也不用死了,现在看来,那孙家的老二,小小年纪,就是个人精。”

管家呼了口气,“是啊,现在这大小姐突然多出的孩子,要真是孙家的骨肉,那当年那小子……看似是害大小姐到绝境,实际是从咱们手里保护了大小姐啊。”

“哼!”虞显允冷哼一声,话说的咬牙切齿:“当年没给他一枪,真是留下了个祸害!”

“管他死没死,以前没死,现在也快了,孙家还能残喘几年?”管家阴险的附和着他的话,“既然大小姐不知道那些事,也和那小子再没可能了,我们也安心了。大小姐是个有主意的,有了女儿,都没告诉之恒,想来她可能是想等结了婚再说。”

“那时,之恒就算后悔了,这婚,他说离就能离么?”

听到这里,虞显允点了点头,“婚礼越早越好,明天让他们去领证,然后公开吧,把照片日期,好好的拍清楚咯。”

说罢,他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手指,“现在这个时代,舆论就像水,载舟亦覆舟……”

深夜。

瑾年看着那一个个新闻链接全部变成了“没有此页面”的字眼后,双手交叉的手指互相箍的越来越紧。

能把他的新闻全部撤的干干净净,甚至还直接和各个网站最顶端的负责人打过了招呼,不可能是傅之恒。

那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男人,还没这个能力。

身边的手机频繁作响,都是他手下的公关的来电,无非是询问他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他平时很烦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像陪着容与去酒吧,都得先在酒吧里提前整个玻璃房隔绝了嘈杂的音乐,他才会赏脸进去一样。

可如今,他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越来越阴鹜,就像夜晚饥渴的恶狼。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他现在只能想到一个。

就是虞诗那位异常狡猾狠辣的父亲。

只有他,才能有那样强大的人脉,说出的话还能做的了数。

若是放在以前,虞显允做了什么事,他孙家想要阻止,那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他的父亲,要比那个虞显允更有威望。

可现实太过残酷,好人总是短命。

母亲洛儿的死,和他的失踪,再到六年前哥哥孙斯年的死,对父亲那颗深爱家人的心,造成了太大的打击,直接让那位意气风发,曾不可一世的男人一蹶不振,没了曾经的辉煌。

即便他六年前回来直接担起了家族的所有事情,可在那些与他父亲能平起平坐的老狐狸眼里,终究还是个小辈儿。

那些老狐狸即便承认他有能力,也不愿纡尊降贵的和他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而虞显允能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就把他砸出的新闻撤掉,可想而知他根本不想给他挣扎的机会。

撤掉全国所有大网站的新闻,砸出的钱估计得上个亿。

可是这区区一个或者几个亿,傅之恒一天就能给他再捞回来。

那么,如果虞显允把傅之恒控制在虞家的手段是想通过虞诗,想必那个老畜生肯定会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看来用星儿去扰乱虞诗的心,是不可能了。

又或者……

那张曝光的,看似虞诗也很愿意被傅之恒亲吻的照片,说不定也不是她本意。

想了这么一大堆,他“嗵”的锤了下桌子,有了别的主意。

而就是这同一时间,容与拿着平板电脑,在比对着自己截下来的,之前发酵过的星儿新闻的网友评论。

尤其是那些小媒体网站,找到了孙氏兄弟小时候的照片,和星儿做对比的图。

看的久了,容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可以保证,看星儿和瑾年的真人,真的不会发现他们有哪里相似。

完全看不出来!

可是如今看别人用童年照来对比,容与才发现,星儿那双眼皮很明显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水灵,可形状,却和瑾年那双东方标志性的美眸凤眼很像!

再看她的小嘴,和如今经常板着脸的瑾年也难以看出相似,可看童年照里,不知是哥哥孙斯年还是弟弟孙瑾年的小男孩,那简直和星儿一模一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星儿那张带着笑的高清正脸照,和他记忆里,瑾年笑起来的样子,太过神似。

那是藏在五官里的神韵。

怎么回事?!

明明当年他和瑾年一起看着虞诗被别人绑架离开的,后来瑾年单枪匹马和绑架虞诗的人交涉,要领回宋浅歌。

然后就传出了虞诗被侮辱的事,瑾年救了宋浅歌后,还为此打个几个手下发泄了情绪。

现在这又算什么?

他百思不解,起身准备去找当事人问问,不想房间的门突然被德兰西推开……

……

瑾年关掉了房间所有的灯,和所有能发出光亮的东西。

他颓丧的坐在房间的角落,细细感受黑暗。

眼睛闭起,有些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场景,总会随着恐慌显现。

如果他的父亲知道,他的好友虞显允,之所以与他交好,肝胆相照,是因为后面更大的利益,会如何去想?

十年前,他们家走向末路的那一天,他的哥哥斯年刚好不在屹城,和几个朋友去北方看雪了。

因母亲在家陪着他,所以父亲孙政,担心哥哥的病情,就亲自跟了去。

就是在父亲离开家的那天,虞显允以巨资雇佣了在海外极其嚣张的亚瑟集团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德兰西的父亲亚瑟。

他们让德兰西戴了黑色的假发,穿了虞诗的衣服,假装被绑架,把他引到了海边,然后另一批人,直接去他的家,绑了母亲洛儿。

最后把他们扔在了公海的一艘破旧渔船上。

他当时只是很单纯的以为,有什么人绑架他们是想从父亲那里得些钱财,却不想洛儿忽略了那些金发高鼻子的外国人,一眼识破了背后的阴谋。

她猜测,那些人一定是了解他们孙家的人雇佣,若不是太熟悉孙家的安保体系,哪那么容易把她绑走?

他问洛儿,绑架他们的人会是谁?

洛儿直接说了一个名字,虞显允。

可什么事,值得虞显允去绑架他们?

洛儿又说,他父亲之前用十个亿买下了一块地皮,那块地皮,在未来的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价值会成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趋势增长,很多老总都想要,却被他父亲一口气买下。

然后他买下后,才知道虞显允出了九亿的竞价,是最大希望能夺下地皮的商家。

触手可及的利益突然被人横刀夺去,虞显允怎么可能罢休?

可当时他还是不信,不信虞诗的父亲会那么做。

直到后来看守他们的人,把洛儿的话报给了他们的上司后,来了的人,果然是虞显允。

但后来,听他和母亲的对话,他才知道,母亲没有任何实锤就怀疑虞显允,是有原因的。

那是另一个关于虞家的秘密。

虞诗的母亲韩家姿不是屹城人,是旁边海城的大美女,早年就被宋凉生苦苦追求,可她却独独爱着长了一张魅惑众生容颜,又血性难掩的虞显允。

她嫁给虞显允后,那几年打黑严重,他就因做违法的事,头一个被上面的那些人给盯上了。

那时家里颇有实力的宋凉生找上了韩家姿,几场温存换虞显允的一条命。

韩家姿当年狠狠扇了宋凉生一个嘴巴子,因他也是做父亲的男人,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叫宋浅歌。

谁料宋凉生却说,虚情假意空虚寂寞,明明有情yù,为什么要忍着。

他有女儿,也会负责人,可他还是想得到她。

直到虞显允真的被人抓去,等待审判的时候,韩家姿才知道那些人是来真的,最终,为了救出爱人,为了不让还刚满三岁的虞诗失去父亲,她如了宋凉生的意。

韩家姿和宋凉生里应外合,抹了虞显允那些明面上的黑事,把他洗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商人。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虞显允出狱前,宋凉生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妄想让他和韩家姿离了婚。

那件事,韩家姿究竟做的是对是错,其实很难说。

而女人多敏感,她在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洛儿,把这些事告诉了她,甚至洛儿连阻止都没来得及,韩家姿跪在了她面前,说瑾年很喜欢小诗,希望孙家以后能留下小诗。

小诗一定很善良,未来长大成人一定会照顾好瑾年。

那次洛儿不知道韩家姿突然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可就是那次的两天后,虞家突然传出,韩家姿暴毙的消息。

具体她怎么死的,洛儿至始至终,都不相信是家姿自杀。

虞显允心狠手辣,涉黑贩毒走私无恶不作,他能有多少善良?

他唯我独尊的性格,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他戴上绿帽子?

最后可怜了虞诗,小小年纪孤苦伶仃,后来她越长越和家姿像,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厌恶并唾弃。

后来,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不要对别人太多信任,因你永远不知道,那些慈眉善目的人,究竟是人,还是沉睡没被唤醒的畜生。

他永远忘不了,在母亲洛儿冲动的戳了虞显允痛处后,他不顾想得到的利益,直接抢过守着他们的,亚瑟成员的枪,朝着洛儿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他们一家三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爱着宠着的女人,他可爱的,漂亮的的妈妈,就在一瞬间,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他永远不能忘。

折上和虞诗再无可能的牺牲,都不能忘!

悲伤和愤怒攻心,他当时直接犯了心脏病,虞显允以为他那次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肯定必死无疑,就把那艘渔船破坏,让他在海上自生自灭了。

虞显允或许还想换个方式从父亲孙政手里拿下那块地皮,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他不惜又杀了自己几个属下,洗脱自己。

最后,在他父亲看到洛儿的遗体,看到身体里,那来自欧洲某国特有的子弹后,他们把所有的仇恨,都放在了亚瑟集团身上,虞显允那个老牲口,就从那个夹缝里,顺利的溜走了。

他当时被关在了那艘破船的船舱里,在夜幕慢慢降临后,船舱进水的速度伴随着他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和越来越缓慢的心跳,漂向了海中……

直到被在海上开着快艇玩闹的德兰西看到,把他救下。

在冰冷的海水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所感受到的绝望,就在他十八岁的那年,随着母亲后脑勺迸出的脑浆,血雨腥风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大脑和心脏,深深的镌刻其中。

他后来怕水,怕黑,害怕着就如他现在刻意把环境营造成地狱深渊的情景一般……

他本来不愿意面对,可是……只有找到当年那种自己失去了一切的绝望,才能让他接受一个事实。

接受自己唯一想依靠,唯一的希望虞诗,不再属于自己的残酷现实。

闭起眼眸,他扬着无力的脑袋,任清泪偷偷带着悲伤划过脸庞,直到黑暗中响起了人的脚步声,他被德兰西的一个不算太重的巴掌扇的清醒。

“你竟然还放不下那个畜生的女儿?”

“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虞诗和谁的孩子?”

她俯视着他,烈焰红唇呲着一口白牙,狠狠逼问他。

容与一脸担心站在其身后。

抬起头,看着德兰西那张美艳的,自信的,永远都很张狂的模样,他抬起手蹭了蹭被德兰西打的有些微痒还粘着眼泪的唇角,然后他轻轻的笑了笑。

“我的,我女儿。”

他用很不着边际的声音,突然飘飘然的开了口。

话音一落,德兰西的表情猛然一僵,变的非常难看,而容与两条浓黑的眉,也紧紧拧在了一起。

瑾年看着他们突变的表情,笑容又大了一圈,他仰着头,慢慢歪向了一边,“谁能亲手把爱的女人,送给别人……”

“我办不到,一点也办不到,当年我知道虞显允想要解决自己的女儿,我毫无办法,我只能把她从我孙家推开,才能保住她,可真要把她彻底毁掉,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呵呵呵……”他失魂一般的干笑了两声,“六年前,绑架她的,是我的人,玷污她的,是我,送她去监狱的,还是我,她女儿的亲生父亲,也是我。”

“德兰西,容与,我做爸爸了,我有女儿了,她很健康,没有心脏病,我孙家有后了!”

“哈哈哈哈哈……”

简简单单,他就解释了当年的真相,可随后他红着眼流着泪发出的惊悚笑声,有些惊心。

是啊,这本是该令人开心的事啊。

可他能告诉星儿他是她的亲爸爸?

他能和虞诗在一起?

他能放下对虞显允的恨?

容与看到了他的痛苦,看到了他来自心底的难处。

可德兰西却被这些话,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踉跄。

站稳了脚,她的碧眸里闪着泪花,“你和那个女人,有了女儿?那我算什么?那你答应要和我结婚算什么?”

“算什么?”他挑眉,脸上的笑逐渐不羁,“这辈子,除了小诗,我谁也不爱,娶你和娶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和爱也没有任何关系,婚姻是和绑架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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