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鹿被强行留在南轩后,她就发现这里安装了极为强烈的信号干扰器。
她的电脑没法使用,这无疑是农民丢了锄头,军人缴了枪,一下就成了废人一个。
之前那个容与对她的名字和身份似乎很感兴趣,可到最后也没打破砂锅的去问。
还别说,她之前在外面住酒店,每每拿出身份证,就唯恐别人怀疑她,这下被关在南轩,这反倒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这两天在这里免费吃吃喝喝,看看电影看看剧,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另一边的容与虽然想亲自来找小鹿,可又担心瑾年突然醒过来看到那则新闻会造成心脏不适。
从虞诗回来到现在,他因为她,还算不错的身体,出了多少事情。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选择亲自去探探小鹿的底细。
瑾年去医院复查后,回了一趟老宅见了见星儿和父亲后,就呆在了公司。
在瑾年睡觉的房间,容与过去替他掖了掖被子,叫来了自己的助理看着他,便拿着车钥匙走了。
就在他上了电梯的工夫,不想,瑾年醒了。
他坐起来,都没给那助理惊讶的时间,便直接开口道:“我们出去一趟。”
……
久违的豪华加长轿车,久违的虞家的那些旧人。
虞诗坐在车内,看着腿上放的两本结婚证,不想说话。
这就是结婚了?
就这样,她未来就要和傅之恒在一起,成了一家人了?
虽说结婚这件事,她在虞显允的威胁下,就这么无所谓的决定了,可她真要和傅之恒生活,还必须把星儿给接过来。
目前,傅之恒好像还不知道星儿的事情,她也不想现在就说,还是要旁敲侧击,观察观察傅之恒对待孩子的态度。
他即便看起来很温柔绅士,对她也体贴照顾,可他到底是虞显允培养出来的人。
她是虞显允的亲生女儿,只是母亲不在了,虞显允就可以把她视如敝屣,若是傅之恒也学了这一套,那对待亲生父亲不明的星儿,会如何做?
这算一个问题,可她目前更在意的是,她给小鹿打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这都三天了,小鹿怎么不联系她呢。
她想自己的事,旁边的傅之恒还在抓住这一点时间投入工作。
看他兢兢业业,虞诗心中倒也有些怜悯。
都知道傅之恒是孤儿,又被他父亲资助,在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不能像孙斯年那样,累了倦了,还能把事情甩给别人,自己去放松放松,而傅之恒不能。
他如今即便是身价过百亿的成功人士,可说到底,还是寄在了她虞家的篱下。
他必须看她父亲,虞显允的眼色行事。
处理工作的傅之恒,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头轻轻一撇,他就看到了虞诗一点都没掩饰的同情目光。
她,怎么突然用这种目光看他?
两人视线交织住了,虞诗也没来得及躲开,深觉尴尬。
抿了抿唇,她只能开口说一句:“在车上还是不要工作了,车内光线不好……毁,毁视力。”
这理由,真是烂透了。
傅之恒听了此话,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
随即他关掉笔记本,轻轻吐了口气。
还真是虞家的大小姐,即便之前落魄撂倒,可骨子里还是高贵人的灵魂。
所以她哪怕自己的形势更为危及,还有心情,同情他这寄人篱下,无牵无挂的人的生活。
男人,最讨厌被人同情,这样总会显得自己很没出息。
他也本来不想多说,可面前的女人,不是别的任何一个女人,是虞诗,是他很想要的女人。
顿了顿,他扭过了头,看着虞诗,一字一句道:“如果大小姐是在担心我的工作量,这大可不必,你只要知道……”
“所有的鹰,都向往蓝天,如果有哪只鹰,能有飞上蓝天的机会,可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的住在牢笼里,那是因为……”
牢笼里有那只鹰,所在意的东西。
就如他傅之恒,本有机会离开她的家,可他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无非是因为,留在这里,能更为顺利的,娶到你虞诗罢了。
可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来。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可虞诗也能懂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她神色一怔,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不想,傅之恒严肃的样子,一秒变的温柔,他又说:“你这一辈子,在这个世界上,不止曾经的那个他心甘情愿的对你好,还会有别人。”
比如他。
一语戳心。
虞诗心中还未有想法,倒是鼻头,先酸了。
这个世界,不止瑾年会心甘情愿对她好,真的还有别人吗?
面前这个,可能和父亲做了某些协议,最后要娶她的男人,真的也是那样吗?
思及此,她的眼眶也红了一圈,都被傅之恒看在了眼里。
女人都是这样啊,一个场景或者一件事,一句话,哪怕一个字,都能撩拨起心底的那根神经。
这样就能让虞诗动容,傅之恒不知这算是他很了解虞诗,还是她真的太喜欢那个孙瑾年。
他也只能笑,不然还能做什么表情?
扬起唇角,抚平眉心,他抬起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极其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老婆,我爱你。”
措不及防的告白,让虞诗彻底昏了头。
老婆——
突然,她就想起了初次来到屹城,见到孙斯年和宋浅歌时,他也这么称呼了宋浅歌。
斯人已逝,旧人也不似旧人。
一切都变了。
就如她和傅之恒的关系。
从陌生人到未婚夫妇,再到成了一家人,也不过短短时间的改变,就单单一个“老婆”,就能扭转他们的关系。
想当年,才刚接触就能步入婚姻并同床共枕的孙斯年和宋浅歌,也是她和傅之恒现在这样的情况吧。
那六年过去,不论孙斯年背地做了什么渣男禽獣的事情,但在宋浅歌那里总能把她哄的很开心,这对于一直喜欢他的宋浅歌,也是一种幸福吧。
如果她以后的幸福快乐,也可以这样自欺欺人,那未尝不可。
这一生,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算是死了,可行尸走肉的未来还很漫长,那就……这么过吧。
又或者,总有一天她终究能放下那自以为放不下的故人。
这般想着,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滑落脸庞。
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傅之恒的表白,但随着自己跳动剧烈的心,她选择,先主动去接近接近他。
于此,她撑开双臂,身体强倾,抱住了傅之恒。
这突然便小鸟依人的架势,傅之恒有些受宠若惊,但眸光,还是带了淡淡的兴奋。
她若肯主动亲近他,那无疑表明,她想接受他……
那么……
突然别的想法冒出,傅之恒猛然觉得口干舌燥,下腹也涌起了一团火热。
他自然垂下的两只手,没有去回抱她,而是猛然抬起,捧住了虞诗的后脑勺,虞诗一愣,随即他湿热的唇,吻住了她的小嘴。
下意识,她松开了他,想躲。
可傅之恒力气太大,她推搡了一两下,眼神瞄到旁边的两个红本本后,她浑身瘫软无力。
都已经是人家的老婆了,何必拒绝。
都已经被别的男人玷污过了,她又何必拒绝,最起码藏有三分真心喜欢她的傅之恒。
人家都不嫌弃她,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
心跳的越来越快,她也不知如何梳理自己的感情,唯有闭起眼睛,两只手再没举动,就任由傅之恒在她的口腔里扫荡。
他的吻很热烈。
比她之前经历的几次都来的汹涌,他西装之下,衬衫领口的男士香水味,顺着她的脖颈,吸入鼻腔,就像荷尔蒙打翻在了浓雾之中,让她都忽视了,前面还有司机在呢。
可她面对比她年长很多,比孙斯年还要成熟的傅之恒的猛烈进攻,毫无招架之力。
任由他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糟。
车缓缓行驶,他们这样隔着点距离拥吻的样子有些累,傅之恒最后索性把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腿上,然后自己俯下身子,两只手轻抚她的胸口,车内,满是暧昧的气味。
等长长的吻结束后,她也基本没了多少力气。
许是欲望得到了半数的发泄,傅之恒带着淡淡的笑,看她的目光异常温柔而宠爱,他搂她在怀,一直没舍得放开。
虞诗面红耳赤的,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她接触的异性本就不多,可这种羞涩,她从未在孙瑾年和孙斯年两个人身上有过。
她有的,只是被瑾年在乎的满足感,和害怕他某一天突然离开的恐惧感。
恋爱是什么感觉,别人口中所说的,面对异性不敢抬头,心跳加速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有人说,深爱的人,未必是陪伴一生的人。
有人说,烙印在心尖的初恋,终有一天,会被一个火热、强大、温柔、稳重的人拿下,两人未必有深厚的感情,也未必很爱,可两人或许是最适合共度一生的。
傅之恒,会是这样的人吗?
“老婆,父亲说今晚要在酒店宴请一些宾客,做酒席,等之后办婚礼,再请一次。”
他突然伏在她耳边,沉着嗓音说了这样的话,虞诗的心咯噔一声,浑身顿时蹿过一阵酥麻。
她躲了躲脑袋,“哦。”从嗓子眼憋出了一个音节。
看她竟然在害羞,傅之恒直接将头伏在她的锁骨处,抿唇轻笑了起来。
一次接吻后,不管她心里在乱想什么,可傅之恒似乎完全释放了自己,他恨不得和她做更亲密的事。
他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脖颈上,这时,虞诗突然想起了小鹿曾经说过的话。
——狮子,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哪个男人看上你,对你无微不至又对你以诱相逼,你绝对会毫无犹豫的跳入对方的陷阱中。
当初她问小鹿为什么这么说。
小鹿解释,像虞诗这样失去最爱的人,人生又被别人强行改变了道路,她很难相信人,可是她又会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别人。
因为她也知道,一直忘不了死去的人是很大的折磨,谁人不自私,不愿意挣脱束缚心灵的枷锁,得到自由。
可这哪有那么容易,又或者她一直认为瑾年的死有她脱不了的干系,钻了牛角尖不肯走出,她就永远释怀不了。
但大家都是俗人,世上那么多生离死别,那么多要说同生共死的眷侣最后分道扬镳,她虞诗不是圣人,终有一天也会被生活拉到凡人的轨迹上。
她自己不肯去走那一步,可如果有个男人,会像瑾年那么对她好,不止承诺,更是用行动给了她一个家,她一定会放下。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凉薄,只要拿更好的来换,一定舍得。
可是啊——
孙瑾年。
如果你活着,如果你活着……
我一定不凉薄,一定要做个脱离世俗的圣人。
我就算拼尽所有力气,与所有人背离,管它世界有多少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真的要和你在一起。
无所畏惧。
可是,人去,花落,城也空。
就如她所说的,不复存在。
……
屹城。
在容与去到南轩时,他发现小鹿不见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娱乐频道。
即便容与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可也知道了国内频道的尿性,那个频道,经常播一些娱乐八卦。
再看南轩的佣人,全部都食物中毒昏了过去,但看起来没生命危险,观察一下作案现场,应该就是今天而已。
想来,傅之恒和虞诗结婚的事足可以算上头条,会被电视台播出,也很正常。
小鹿在这个时候逃跑,一定是看到了新闻。
走去室外,他在偌大的院子里看了一圈,发现在东边院墙的大树下,放着一张椅子,树的树干上还拉着一条床单。
一看这架势,小鹿应该是踩着凳子爬到树上,然后拽着床单,安全的跳出了这快三米高的围墙。
想她也知道虞诗去了帝都,她应该不会往机场去,最大的可能,她应该还是要带走星儿。
于此,容与马不停蹄的去了孙家的老宅。
过去后,星儿果然不见了。
容与刚想爆粗,却不想那里的佣人却说,星儿是少爷领走的,刚走没几分钟。
被瑾年领走了?
他醒了!
还是说他之前注射了安定都没睡着!
但他要带着星儿去哪里?
下午四点。
虞诗正在一家高定店里,选着晚宴上要穿的礼服。
不巧,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她的眼睛瞬的一亮,竟然是小鹿。
今天陪她选礼服的是季贝琳,她想着小鹿可能要和她说些重要的东西,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接电话。
“小鹿,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刚接起来,她就满面春风的样子。
此时此刻,小鹿正坐在屹城的海边,拿着不知从哪收购的早就淘汰的直板机,吃着糖,看着大海。
“狮子,你走了这才第三天,你就和傅之恒领证了啊,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这个再说,星儿呢!”虞诗觉得,她再不提孩子,就要被人指责是后妈了。
“孩子……我没带出来,被孙斯年藏了,我之前也被孙斯年的那个狐朋狗友容与怀疑,关在了南轩,我这才跑出来。”
“什么?”虞诗一惊,“小鹿,我结婚不算是我本意,但也算,一开始是我父亲……”
“威胁?”小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儿,你说几个关键词,我能懂的,别你那边隔墙有耳,你说多了不好。”
小鹿的思维依旧那么跳跃,虞诗和她聊天从不会觉得累,“嗯。”
“你放下了?”小鹿又问。
“小鹿,我被宋琸颖打了二十三个巴掌,还没还呢,被她陷害到感染流感病毒差点送命,这账也没算呢……”
说到这里,虞诗垂下了眼眸,“或许,就该我命里有这样的坎儿,病中,我出现了幻觉,幻觉原来那么奇妙,让我一个做医生的,到了现在都难以和现实区分。”
“幻觉里,我看到了瑾年,我和他表白,我也没人被给那个,我和他在一起了,生儿育女,甜甜蜜蜜过了一辈子。”
说话间,她还能听到电话那头,屹城海浪的喧嚣,“我和他的一辈子过完后,在幻觉里,我都不知道该干嘛了,就醒了,醒过来,就脱离生命危险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和瑾年一模一样的孙斯年,看到那张脸,我也知道,如果瑾年能活到二十八岁,也一定是那个模样,可看到孙斯年,我的心空了,空荡荡的,就像这十年,都捞不回瑾年的尸体一样。”
“那一瞬间,我突然发觉,我所忘不了放不下的,也不过是想和瑾年过一辈子,既然幻觉满足了我的梦,那现实里,我又何必一直抱着烫手的水杯,舍不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