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他遮住星儿的眼睛有什么用?
孩子太懂事了,即便那些声音殷靡,听的若是多了,岂能听不出那些声音很熟悉?
蓦地,他另一只手犹如发泄一般,狠狠的倒在了车笛上。
那刺耳而不间断的汽笛声在此刻比警报还让人心慌,响彻在这空旷压抑的停车场。
大汗淋漓,交欢正在势头的两人都被这声音惊住了,承受不住的虞诗差点咬了舌尖,倒是傅之恒,异常大胆而无谓先升起车窗,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而瑾年在听不到那让他心脏窒息,精神崩溃的声音后,舌尖犯苦,整个口腔都突然发麻,脑袋昏重。
星儿虽然没搞清楚状况,可是她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去好奇,去反抗,她就静静的听着那一切,直到车笛声停止,异样的声音也没有了之后。
她才怯生生的问:“叔叔,是不是有人被坏人欺负了呀?”
毕竟那一声一声的叫声,很不稳定,就像一下子下手重,一下子下手轻一样。
瑾年想回答孩子的话,可犯苦的舌尖犹如切断了神经,不能动了。
他的手从星儿眼前挪开,慢慢移至自己的胸口,然后一拳一拳,宛如心脏跳动一般的锤了下去,企图让他胸腔里那颗在刹那间就不给他面子的心,多一点活力……
“叔叔,你怎么了?”
星儿清脆稚嫩的声音明明就在他旁边,此时他却觉得声音来自另一个空间。
就在他的脑袋有一点清晰后,他猛的打了方向盘,并掏出兜里的手机,放到了星儿的腿上。
“密码100331,你的生日,等会儿叔叔离开这里后,你马上报120,会吗?”这时,他的话声颤抖而虚弱。
星儿完全被震惊了,叔叔的手机密码,怎么会是她的生日呢。
但她还是乖乖紧握住手机,没有去回答,而是又问:“叔叔我现在打不可以吗,你是不是病了?”
瑾年此刻已无力气去回答。
心脏病,就是个短时间的事,从小到大,每一次的发病,他都会以为自己要死,这一次也是如此。
要是自己真的突然就挂在了这里,孙家的事他即便不处理,如果浅歌能找到他遗留下的日记本,应该能处理好那些事情。
浅歌虽出生在官宦家,可她却有做生意的天赋。
而他……怎么也得把星儿给安排好,一个人多孤单啊……孩子不该这么小就一直体味那样的感受。
因他掌握不了力道,那辆车型很长的沉稳迈巴赫,被他打了一个飘逸,但也正好对准了出口的位置。
就在他一踩油门开出去时,一直在看着那辆车的傅之恒,看到车的车牌号后,有了些错愕。
虞诗忐忑不安,她完全不敢转头看看外面,她就一直看着傅之恒,最后在看到傅之恒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后,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在这样的情况,让你成了我的人,你应该会记一辈子。”
不等虞诗脸红,他又一次俯下了身。
做这件事的时候,虞诗总能想起被孙斯年强迫的那几次,那时候她反抗不得,就逼着自己幻想成瑾年。
可又一想,瑾年就算想要,忍不住的想要得到她,应该不会那么粗鲁吧。
如今再看看傅之恒,他也霸道,在车里忍不住就要了她,可她却不会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货真价实的被捧着的感觉。
她越来越觉得,瑾年如果到了这个年龄,应该会是傅之恒这样的性子吧。
那她现在遇到傅之恒,是天意吗?
豁出去后的心有多轻松,只有豁出去的人知道。
未来,或许还不错吧,她忍着呻喑,这么想。
瑾年把车开上停车场,到了酒店楼下的路上的时候,他突然侧过身子,挡在了星儿之前,并在同时踩了刹车。
猝然,车的惯力,让星儿往后一磕,再然后就怼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他不这么挡,怕星儿那小嫩脑袋,会被前面的坚硬给磕破的。
可就算星儿是磕在了他身上,那冲击力也不小的,等星儿咧着小嘴抬起头来,准备说些什么时,她发现瑾年昏了过去。
这些事,若是放在别的小朋友身上,指不定会被吓哭。
可跟着小鹿和虞诗在非洲,见过那么多悲惨困苦的事后,再加上妈妈还是个医生,她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一手揉着撞疼的脑袋,另一只手开了瑾年的手机,输入密码。
当手机屏亮在眼前那一刻,星儿被那张屏纸惊呆了。
长长的壁纸,是两张照片拼成的,上面一个小女孩,下面一个。
上面的小女孩照片有些发黄,和她还有点像,而下面的那个,就是她呀?
叔叔怎么会用她的照片当壁纸呢。
叔叔,是什么人呢?
这是星儿第一次,对瑾年表现出了疑惑。
但她也没多去想,而是赶紧打了急救电话,在电话接通后,她的小嗓音还是止不住哭腔。
之后确认医生马上就会过来时,她开始唤着瑾年,他不答,她也不摇晃,就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两只小手伸过他胳膊下,捶着他的左心口……
这里附近就有医院,不到十分钟,就有救护车过来了。
他们上了救护车后,这辆车也因违法停车被查到的交警去处理了。
而且孙斯年虽不是帝都人,可全国哪个医生不知道屹城的斯意医院,而孙斯年作为大财阀大企业的领头人,他很容易就被那些人认了出来。
他们虽不明白孙斯年怎么会和一个小女孩在一起,但若是情势危机,孙斯年有什么万一,一个小女孩也担不了责任。
但看星儿手上有手机,他们便让星儿联系大人。
星儿虽然会说汉语,再怎么说她年龄也不过五岁半,简单的汉字被教过,复杂的她一个也不认识,要是英文,她还好点。
看了一圈那手机里的联系人,她很多都不认识,不过有一个名字,她认识,就是容与。
这名字写起来很简单,当初容与这个混血儿为了显示自己的汉学底子的深厚,还刻意在星儿面前卖弄过毛笔字。
最后,她把电话打给了容与。
做了这些事后,星儿便安静的看着车上医生对瑾年的急救。
她想起妈妈曾经也这样救过别的人,妈妈还说了,那是人的心脏跳不动了。
人活着,就是靠着胸口的那颗心,心若不是不跳了,人也就死了。
忽而,回想起停下车时,孙叔叔那极快的反应,她瞪了瞪大眼,里面蓦然闪烁着泪花。
孙叔叔刚才是在昏过去之前还要保护她?
两只小细胳膊,突然就抱紧了手里的平板电脑和手机,然后她问:“医生叔叔,孙叔叔会死吗?”
看孩子一脸快哭的表情,这问题让医生可怎么回答。
“不会的,有小宝贝这么漂亮的小天使守着,叔叔们可都想多看几眼呢,很快孙叔叔就醒了,啊。”
医生擦着额头的汗,对她温柔以待。
星儿点点头,有些想哭,可她却大喘口气憋住了担心,对医生露出了甜甜的笑。
这样的表现,也同样温暖了总在劳累的这些医者的心灵,他们对她称赞:“宝贝儿,你咋那么乖呢。”
星儿抿住了嘴。
她想告诉这些医生,她其实心里也有很多很想做的事呢。
可是不乖一点,妈妈要当心,别人也会讨厌。
她都好久没见到妈妈了,如果今天妈妈在的话,孙叔叔可能就不会有事了吧。
她的妈妈,很厉害。
……
两个小时后,一架黑白喷漆的私人飞机停在了帝都郊区的私人停机坪。
那是容与的私人飞机。
容与下了飞机并未在此多停留,直接乘车,去往了正在抢救瑾年的医院。
等他到了手术室外,第一眼看到的是,星儿孤零零的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自带萌点,也自带可怜。
尤其是在知道她的身世后。
小星星,你要是知道现在手术室里躺着的男人是你亲爸爸后,你会是什么反应呢,还会这么困吗?
思及此,他不顾一路风尘,放慢放轻脚步,走到星儿身边,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自己坐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星儿的瞬间清醒,但睁眼看是容与后,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她也觉得容与很亲了。
“容与叔叔!”
“小星星在我怀里睡会儿吧,我等你……等你孙叔叔醒过来。”知道了事实,他刚才差点说漏嘴。
想来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可他一点也不希望是现在。
星儿沉默片刻,然后乖乖点了点头,再看看手机拿着的,从未打开过的平板电脑,她想打开也忍住了。
已经和妈妈分开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还是要等孙叔叔好起来,再去做别的事才行。
……
今天。
对瑾年来说,虽是个昏天黑地的意外。
可对于世界很多人来说,他们很期待这一天。
今天晚上8点到第二日凌晨4点,有一场持久的来自仙英座的流星雨,在全世界很多地方能看到,会很浪漫。
虞诗和傅之恒完事后回了家洗了澡,等虞诗酒醒不少时,傅之恒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天文望远镜。
他们住的房子在市中心最昂贵的楼盘的最顶层,打开客厅的落地玻璃,出去后就是装修奢华的阳台,晚上在这里喝酒看夜景,再美不过,如果没雾霾的话。
凌晨两点,他们就如很多普通情侣一样,准备在这场很少有的大自然馈赠的浪漫中,释放自己心中欲望,寻求更多慰藉和精神追求时,瑾年也醒了。
病房内,星儿已经在另一张病床上睡了。
容与静静守着他,看到他突然睁开眼,也没惊讶。
他挺想知道瑾年这又是受了什么打击,怎么又会突然犯病。
醒来后,借着明亮月光,他看到了容与乌云密布的脸。
两人目光相对了很久,容与没去问,但最后他耐不住心里的痛,呢喃出了两个字:“三天……”
容与一愣,随即大概可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刚想问,可看瑾年眼角突然折射了光的晶莹,他咽了口中的话。
“我想过很多……想过我和她这样,终有一天会和她错过,可这一天突然到来,我才发现,我完全接受不了……”
“她走了才三天……”
第一天,虞诗订婚,他去医院复查身体,第二天就把星儿曝光了,希望虞诗看到后能明白真相结束和傅之恒冲动的婚姻期许,结果呢……
新闻被虞显允撤掉了。
然后第三天,他马上带着星儿就来到这里,可是却……
一切就像鬼使神差,那么的措不及防,不偏不倚的就要被他看到了。
不想,容与只是很冷静很淡漠的反问他:“三天的时间很短?”
“人的思想改变,往往就是那一瞬间。”
“就如当年,你的哥哥没了呼吸时,你便决定以他的身份活下去,那也是一瞬间。”
“然后为了那个一瞬间,你这六年的背后,承担的都是什么压力,你成了孙斯年,你承担了他的感情,你娶了宋浅歌违背了真实的自己,你回了国再不去意大利,你又违背了和德兰西的诺言。”
“一切违背,都会造成更大的压力,而虞诗在短短三天和傅之恒走在一起,我不知她想了什么,但第一个理由,孙瑾年你一定要明白。”
“就是虞诗不知道你还活着。”
“于情于理,她也没理由,也没责任,守着一个死人,放弃别人的追求。”
瑾年别过了头,眼泪渗进了枕头里,对于容与的话,他无话反驳。
“可瑾年,虞诗做医生,又从非洲回来,那一些点点滴滴,你我不难看出,她还想着你,不论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她的自我救赎,可她一直在靠近你……”
“造成现在的局面,你想过为什么吗?”
“就像那个道理,迈了九十九步,就在最后那一步看结局,却看不到结局,然后就在一刹那转过了身,不再往前走,就放弃了。”
“很不容易啊,就像我还在等辛凉,可我等的是活人。”
“活人有希望,死人没有。”
容与话音落下后,瑾年胸膛猛烈起伏了两次后,他坐起了身,红着的眼就像要怒吼的豹。
“可是我该怎么去告诉她一切,告诉她孙瑾年的失踪和洛儿的死都是她的父亲以她引诱才能冲动下的毒手!”
“告诉她孙斯年也是为了救她,被人活活给打死的!”
“告诉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但必须杀了她那个毁了我整个家的父亲!”
“你让我怎么说!你让我怎么去看她自责悔恨无望的脸!”
他声音压的很低,却挡不住他心里对痛苦的撕扯。
而后,他无力的垂下了头:“老天在我们的世界,横劈了那么多的悬崖,可又给了我们一个女儿,这该让我怎么做,放弃?放自己的女儿,跟了别人?”
很多道理,都是无道理可讲的。
很多人也是如此,如果可以在其他地方牺牲巨大,但总有一件事,决不能退让。
如果他和哥哥都死了,整个孙家都完了。
而他介意的,不是那些死不带去的钱财集团需要人继承,若是没个后代。
他们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事,没人记得,也没人去怀念,最后都会化成一阵风,别说还有其他连着血脉的亲系,那都不算亲人。
亲人是什么。
就是阔别六年,突然街头偶遇虞诗和星儿,回了家他就犯了病……
会心一击,血脉相连。
即便有一丝希望,他也想留下孙家这唯一的血脉,星儿。
和星儿培养出感情,听她叫爸爸,哪怕未来自己化成尘土,一定会活在她心里,那是多美好的寄宿。
真的一点都不甘心她跟着虞诗去叫别的男人爸爸。
那是第一次,容与见瑾年哭的那么伤心,就像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
好多境地,都是不得已为之。
就像不小心折皱的纸,再也回不到旧时模样。
记忆是他一场患了太久的旧病,但记忆,不会比一生更长。
虞诗和傅之恒那香艳的一幕,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他想要抓住,可傅之恒那道风,不会同意。
而风筝,飞向辽阔,也不见得会跟着他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