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憋屈。
王翠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眼神亮了一些。
“谢谢妈,您放心,我一定把家管好...”
说完朝着刘老婆子伸出手来讨钥匙。
刘老婆子一脸不高兴还是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王翠笑眯眯接过,发现对方拽着钥匙迟迟不肯放手。
眼底一冷,毫不客气的一把拽了过来。
随后,她转身对院子里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替我说句公道话...”
“不用谢不用谢!”
大家摆摆手。
“王翠啊,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大伙儿说!”
“对!别一个人扛着!”
“刘老婆子要是再欺负你,你来找我们!”
王翠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事情解决了,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议论。
“王翠总算硬气了一回。”
“是啊,早就该这样了。”
“刘老婆子活该!”
乔小小和裴玲也随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乔小小回头看了一眼。
王翠正蹲在木床边,给刘老婆子掖被子。
刘老婆子闭着眼睛,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憋气。
王翠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乔小小看见,在掖被子的时候,王翠的手指在刘老婆子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
很快的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刘老婆子眼睛猛地睁开,瞪向王翠。
王翠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乔小小收回目光,转身走出院子。
回家的路上,裴玲还在叽叽喳喳。
“嫂子,你刚才说王翠姐下套,是啥意思啊?我没看明白。”
乔小小笑了笑。
“你没看见王翠姐出来的时候,那副样子?”
“看见了啊,瘦了好多,可怜巴巴的。”
“是啊,可怜巴巴的。”
乔小小慢悠悠地说。
“可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是在刘老婆子骂得最凶的时候。
她一出来就道歉,说自己饿得没力气,说想让刘老婆子晒太阳,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
裴玲想了想。
“这显得她受了委屈?”
“对啊。”
乔小小说。
“就是要把自己弄得越委屈越好。
这样大家才会更同情她,更指责刘老婆子。
然后她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要管家里的粮食。
刘老婆子敢不答应吗?”
裴玲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她是故意选在那个时候出来的!”
“对。”
乔小小点点头。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王翠姐虽然看起来虚弱,但说话条理很清楚。
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说什么,分寸拿捏得很好。
这可不是一个饿得头昏眼花的人能做到的。”
裴玲张大了嘴巴。
“所以...她都是装的?”
“也不全是。”
乔小小想了想。
“刘老婆子不给她饭吃应该是真的。
但今天这场戏,她肯定是精心设计过的。”
裴玲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王翠姐...也不容易。”
“是啊。”
乔小小也叹了口气。
“被逼到这份上了,再不为自己打算,就真没活路了。”
两人走回家,裴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她们回来立马问。
“刘家那边咋样了?”
裴玲抢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绘声绘色的。
裴母听完,摇摇头。
“刘老婆子也是自作自受。
王翠那孩子,总算知道为自己争一争了。”
她看向乔小小。
“这世道,女人不容易,得学会保护自己。”
乔小小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
天气还是那么热,热得反常。
乔小小回过神,转头对着裴母说要去村部找大队长。
裴母立马反应过来。
“肆诀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你去吧。”
她转头看裴玲。
“你跟着你嫂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听见没?
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不懂事,乱跑了。”
裴玲撇撇嘴,不太乐意裴母翻旧账,但还是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俩人出了门,往大队部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民,都是急匆匆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是咋了?”
裴玲嘀咕。
到了大队部门口,好家伙,里头挤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拿着口袋、篮子,排着队。
但队伍压根不动,乱哄哄的。
“怎么回事啊?”
乔小小踮起脚往里看。
大队部里,会计桌前。
大队长的媳妇秀芳正坐在那儿。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在脑后挽了个髻。
身上穿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干干净净。
跟周围这些灰头土脸的村民一比,显得格外扎眼。
她面前摆着个大木斗,斗里是黄澄澄的玉米粒还有其他粮食。
旁边摆着杆秤,还有本厚厚的账簿。
“都别吵!一个一个来!”
秀芳皱着眉,声音拔高。
“谁再吵今天就别换了!”
人群稍微安静了点,但很快又炸了。
“秀芳嫂子,这不对啊!咋才这么点?”
“是啊!按人头算,我们家五口人,咋才分二十斤玉米?”
“这不够吃啊!”
乔小小拉着裴玲往里挤了挤,听明白了。
月牙村分粮食,一直是人七劳三。
按家里人口分七成,按工分分三成。
这是为了保障每家每户最基本的口粮,特别是那些劳力少工分不够的人家。
可今天,秀芳说,改成人五劳五了。
人口粮砍掉两成,从七成变成五成。
这下可炸了锅。
家里劳力多的还好点,工分多,能换粮。
可那些家里老人孩子多、壮劳力少的,就难了。
工分挣得少,人口粮又被砍,到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到下一季。
“秀芳啊,为啥突然改啊?
这规矩都多少年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问,手里拿着个破布口袋,空荡荡的。
秀芳眼皮子都没抬。
“为啥?庄稼不收,地里没粮,仓库里就这点东西。
不改规矩咋办?让大家一起饿死?”
她拿起账簿,手指在上面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