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王建国被赵三搀扶着，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过后，一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暴怒猛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
“徐秀芳！”
王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一把推开赵三，暴怒的转身就往外冲。
“老子要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他一路狂奔回家，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撞开自家房门时，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点亮油灯，屋里空荡荡的，徐秀芳常坐的椅子空着，她放衣服的箱子敞开着，里面只剩几件破旧衣裳。
值钱点的，她平常喜欢戴的一两件银首饰，全都不见了。
徐秀芳跑了？！
她什么时候跑的？
王建国脑子里一团乱麻。
好像有几天没怎么仔细注意她了？
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升职的美梦。
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家里，现在想找人，却发现为时已晚！
“啊！”
王建国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
“开！把所有袋子！全部给我打开！”
王建国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命令道，脸上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不信！我不信全被换了！
肯定还有！肯定还有粮食藏在里面！对，一定是这样！”
夜黑如墨。
刘二牛几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粮仓外围的阴影里。
他们原打算先踩踩点，摸清楚粮仓的守卫情况和周围环境。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靠近，就听到粮仓里面传来王建国和别人的说话声。
他们脸色在黑暗中变了变。
片刻后，刘二牛才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娘的，没想到啊，月牙村这帮孙子，原来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说什么粮食充足，要支援别人，结果自己粮仓里装的，全他娘的是土！”
“什么？土？！”
胖子和瘦高个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王建国那老小子自己说的，看他都快疯了！”
刘二牛啐了一口，脸上露出讥讽。
“装得人模狗样，原来底裤都露了！”
胖子脸上露出担忧。
“那…那咱们咋办？他们自己都没粮食了，明天还会给咱们吃吗？”
瘦高个也慌了。
“是啊，没粮食，咱们不还得饿肚子？”
刘二牛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贪婪。
“怕什么？那是他们月牙村的事儿！咱们是听了上头的号召，来逃荒的！
他们月牙村既然敢拍胸脯保证有粮，把人招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就算粮仓里是空的，他们砸锅卖铁，去别处借，去抢，也得给咱们弄出粮食来！
不然……”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明天他们要是拿不出粮食，你看那些饿红了眼的人，会不会活撕了他们！
到时候，咱们不光要看热闹，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点别的！”
他这话带着煽动性，几人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但一想到能趁机捞好处，也就乐意了。
“二牛哥说得对！”
“对！是他们自己吹牛，怪得了谁？”
“明天看他们怎么收场！”
几个人低声议论了几句，不敢久留，又偷偷摸摸地顺着原路溜走了，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粮仓内，昏黄的烛光跳动了一夜。
王建国和赵三两人不知疲倦，将堆积如山的麻袋一袋袋拖下来，撕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起初，他们还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动作虽然疯狂却还有条不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如同燃尽的烛芯，一点点熄灭。
“哗啦——”
又是一袋沙土倾泻而出，在地上堆起一个小丘。
王建国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撕扯麻袋的工具。
他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几岁，背脊佝偻了下去，那股意气风发的大队长派头荡然无存。
除了最外面，最早被搬动过的几十个麻袋里是实打实的粮食。
后面所有的，占据粮仓绝大部分空间的麻袋里，装的全是重量与粮食相近的沙土。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散落的麻袋碎片和堆积的沙土，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
天光，已经透过高高的气窗，吝啬地投下几缕惨淡的灰白色。
天亮了。
赵三也累得几乎虚脱，靠在一个空麻袋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看着坐在地上，仿佛丢了魂的王建国，声音沙哑地问。
“天亮了，大队长。”
怎么办？王建国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实也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咚咚咚！砰砰！”
粮仓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伴随着几个妇人焦急的喊声。
“大队长！王大队长！你在里面吗？”
“粮仓怎么还锁着门啊？我们都来领粮食了！等着下锅呢！”
“是啊，今天还得煮那么多人的饭，得快点了！”
“大队长？开门啊！”
是村里负责做饭的几个老婶子。
她们早早起来，惦记着今天的任务，按照昨天的吩咐，来粮仓领今天要用的米粮了。
王建国浑身一激灵。
外面的拍门声更急了，妇人们的喊声里带上了疑惑和不满。
“咋回事啊？里面有人吗？王大队长！快开门啊！大伙儿都等着呢！”
粮仓的门终于是打开了。
王建国走出去时，面色，依旧沧桑难看。
几个婶子看见他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哎呦，王大队长，你这是怎么了？一宿没睡吗？
怎么脸色这么差呀。”
王建国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好半天才解释了一句。
“粮仓出现了一些问题，今天不在粮仓取粮。
去我家，在我家仓库里面搬粮食。
实在是辛苦大家了。”
他这话倒是出乎意料，众人也不理解王建国好端端的要用自家粮食干什么，但他们也没多想。
“行，那我去你那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