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能停止施粥。”
乔小小声音不大，却很稳，给这几个慌了神的婶子定心。
“这时候要是说没粮了，把锅盖一揭，外头那些人看见空锅，咱们谁都走不了。
国家救援队不知道啥时候才到，在这之前，锅里的粥就不能断。”
“可米不够啊！”
张婶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小，婶子再能干，也不能把水煮成粥啊！”
“米不够，加红薯。
按照刚刚那锅一样煮。”
乔小小当机立断。
“把剩下的那半袋子红薯全削了，切大块，和米一起下锅。
红薯顶饱，煮烂了粥也稠。
一锅不够就煮两锅，两锅不够就掺水多熬一会儿。
粥稀一点没关系，只要还是热的，锅里还有粮食，外头那些人就能等。”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张婶子。
“婶子，你们先煮着，我家里还有粮，我去拿一些救急。”
“你家？”
张婶子一愣。
“你家能有多少粮？你家还一大家子人呢！”
“够的，我院子里种了不少红薯，之前带你们种地你们也给了一部分。
先应急。”
乔小小没有多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玲一把拉住她。
“嫂子！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留下帮忙。”
乔小小按住她的手。
“外头还得有人盯着，那帮人虎视眈眈的。
你帮婶子们看着锅，我快去快回。”
裴玲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乔小小嗯了一声，快步出了厨房。
她没走大路，而是从厨房后头绕了一条人少的小道，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家赶。
乔小小没顾得上歇口气，显得急匆匆的。
她走得急，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轻轻踢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腰，脚步却没慢下来。
声音柔和的宽慰。
“好宝宝你别闹，妈妈有重要的事，你乖一点。”
推开院门，她径直去了后院。
之前挖出来的那堆大红薯还堆在墙角。
她蹲下身，麻利地往筐里拣。
挑了最大的三袋子，估摸着能顶一阵子。
可光有红薯不够。
红薯顶饱，但光吃红薯烧心，得配着米才像样。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院门。
门关着，院子里就她一个人。
她闭了闭眼，心念一动。
墙角的地上，凭空出现了三只鼓囊囊的麻袋。
袋口没系严实，露出里头白花花的大米，颗颗饱满，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乔小小伸手抓了一把，米粒从指缝簌簌落下。
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庆幸。
庆幸自己有这个空间，能在这种时候拿出粮食。
不用眼睁睁看着那些逃荒的人饿急了眼，闹出事来。
她没再多想，把三袋米和三袋红薯分两次搬到院门口。
又拖出家里那辆平时运柴火的平板车。
袋子沉，她搬得有些吃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个袋子码上去时，她扶着车把喘了口气，拿袖子抹了把脸。
推车轱辘轧过村道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没敢走太快，怕颠散了车上的粮袋，又恨不得能飞起来。
而此时，粥棚那边的气氛，已经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最后一锅红薯粥见了底。
张婶子拿着大勺在锅底刮了又刮，刮出来的稀粥连半碗都凑不满，只能倒给了一个年轻小姑娘。
那姑娘千恩万谢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很是舍不得。
锅空了。
灶膛里的火还燃着，锅里头却再没有什么可煮的了。
外头排队的队伍还有老长。
那些没能领到粥的人，从一开始的沉默等待，渐渐变得焦躁不安。
有人踮起脚往厨房里张望，小声嘀咕，有人干脆扯着嗓子喊起来。
“下一锅啥时候好啊？都等半天了！”
“锅里还有没有？不能光给前头的，后面的就不是人啦？”
张婶子攥着勺柄，手心全是汗。
她往厨房门口瞄了一眼。
乔小小还没回来。
她又往灶台边的米袋子瞄了一眼。
袋底都被翻过来抖了三遍，一粒米都没抖出来。
其他几个婶子也急。
李婶子搓着手，在灶台边转圈。
林婶子不停地往门口张望，嘴里念念有词。
可村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刘二牛就是这时候站出来的。
他从队伍中间挤到前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几个婶子脸上转了一圈。
林婶子不敢和他对视，把脸别开，假装整理灶台上的碗筷。
刘二牛笑了。
“咋的，婶子们，下一锅粥啥时候好啊？
给大家伙儿个准话呗。”
林婶子硬着头皮答。
“马上，马上就煮…”
“马上？”
刘二牛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声音忽然拔高。
“刚才就说马上，现在又说马上，锅都见底了，米在哪儿呢？
火点着，锅空着，这叫马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逃荒人群，嗓门又亮又响。
“大伙儿瞧见没有？月牙村怕是没粮了！
嘴上说得好听，施粥施粥，施了半天，前头几十号人吃饱了，后头百来号人干瞪眼！
这是施粥还是骗人？
还是说，咱们这些后头的，就不配吃他们月牙村一口饭？”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
刚才还只是小声嘀咕的人，这会儿嗓门也大了起来。
“就是！凭啥前头的有，后头的没有？”
“不是说粮食充足吗？充足在哪儿呢？”
“别是糊弄咱们吧？让咱们来，又不给吃的，这叫啥事！”
张婶子急得脸都白了，连声辩解。
“有的有的！粮食有的！
大家再等等，不要急…”
她话说的干巴巴的，刘二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煽动性的怒气。
“别听她们扯谎了！
有没有粮，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厨房就这几步路，咱们亲眼瞧瞧，米缸到底空没空！”
说着，他竟真的抬脚往厨房门口走去。
他身后，几个饿急了眼的壮年汉子迟疑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更多的脚步开始挪动。
月牙村维持秩序的几个年轻后生赶紧上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