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为首的是个大汉,他张开双臂挡在厨房门口,脸色也有些紧张。
“不能进,你们不能随便乱闯!”
刘二牛冷笑。
“我们就是想一探究竟,你们月牙村说了要施粥又拿不出粮!
你们把大伙儿当猴耍!”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涌得更凶。
几个后生被推搡得站不稳脚。
他们年轻,力气也不小,可架不住对方人多。
十几个人对上近百号饥民,像几根细树枝去拦决堤的洪水。
人群越逼越近,厨房门口的防线眼看着就要被冲破。
张婶子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小小啊,你咋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
“粮食来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
村道上,乔小小推着平板车,正朝这边走来。
几个婶子立马上前迎接,帮她扶住推车。
乔小小松了手,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人群。
“这是干什么?闹事呢?
跑这么远来月牙村,大家都是想吃口饱饭。
闹事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
闹得越久,等的时间越长,饿的还是自己的肚子。
粥已经在煮了,大家再等一等吧。”
众人一听这话,有几人已经默默退了回去。
还拉着往前挤的同伴,低声劝。
“算了算了,粮都来了,别闹了。”
站在最前头的刘二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往前跨了一步,嗓门又提起来。
“等等!你说这是粮食,这就是粮食了?
袋子扎着口,谁知道里头装的是啥?
别是上头铺一层米,底下全是沙子石头,拿咱们当傻子糊弄吧?”
乔小小看着刘二牛,没急着争辩。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依不饶,非要胡搅蛮缠的孩子。
她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怒容,只是从推车上拎起一袋还没开封的米,顺手解开了扎口的麻绳。
她把袋口往下一拉。
白花花的米粒印入眼帘,那米粒颗颗饱满,没有一颗沙子石子。
干干净净,是新粮才有的润泽颜色。
她从中间掏了一把,往刘二牛面前一摊。
“看清楚了?”
乔小小的声音依然很平。
“这是沙子,还是石头?”
刘二牛盯着对方手心中那白米,脸涨成了猪肝色。
没有人说话。
乔小小把手里的米放下,把袋重新扎好,递给旁边的张婶子。
她拍了拍手上的米屑,目不斜视的盯上了刘二牛,直接对着他发问,语气依然温和。
“你,从昨天到今天,三番两次带头闹事。
煽风点火,是故意的吗?”
刘二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
“谁闹事了?我啥时候闹事了?
我就是问问粮食够不够,替大伙儿问的!
这也不行?”
“替大伙儿问?”
乔小小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得几乎没有的笑。
“昨天嫌粥打得少,骂人砸碗。
今天又带动人群说月牙村没粮了。
还带头要冲厨房,正当我是傻子呢。”
她不紧不慢地把对方的行径说出来,语气越发冷漠。
刘二牛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嘴硬道。
“是你们月牙村说粮食充足的。
结果每次发的粥都不够吃,我当然要问一下。
万一真没粮了,大伙儿不是干等着饿死?
我替大家着急,有啥错!”
“粮食再充足也得考虑人数。
自然得按人头来分确保每个人都能吃上饭。”
乔小小没接他的话茬,声音忽然冷下来。
“而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秩序,煽动闹事,月牙村容不下这样的人。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们村支援的对象。
请你立刻离开。”
刘二牛愣住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凭什么?我啥也没干!你们凭啥赶我走?”
“干没干,你自己心里清楚。”
乔小小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结了薄冰。
“现在就走。”
刘二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家村里也算一号人物,虽说逃荒落了难,可什么时候被个女人指着鼻子赶过?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脸上挂不住了。
“我不走!”刘二牛把手里的碗往旁边的木桌上一砸,碗里的粥溅出来,洒了他一手。
“你一个婆娘,凭啥替月牙村做主?
你说赶人就赶人,你以为你是谁?
我就在这儿待着,你能把我咋的?”
他越说越来劲,那股子浑劲儿又上来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啐了一口。
“臭娘们,给你脸了还…”
话音未落。
他背后猛地挨了一脚,力道又沉又狠,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在地上。
刘二牛整个人都懵了。
他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挣扎着翻过身。
一抬头,对上一双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
裴肆诀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刘二牛,脸上没有怒容,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得刘二牛喘不上气。
“你刚才说什么?”
裴肆诀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那平静里裹着的寒意,让刘二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烂棉絮,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没,没说啥…我啥也没说…”
裴肆诀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要踩到刘二牛撑在地上的手指。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刘二牛彻底怂了。
他这会儿才真正怕起来。
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横劲儿,被裴肆诀一脚踹得稀碎。
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抖,脸上沾着泥。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乔小小站在裴肆诀身侧,看着刘二牛这副丧家犬似的模样,嘴角撇了撇。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欺软怕硬,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