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兰压低声音抱怨,踢了踢脚边的秦枝枝。
“枝枝,这怎么睡嘛!
你看看这什么地方,比猪圈还不如!”
秦枝枝躺在她旁边,倒是安安静静的,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兰见女儿不吭声,更来气了。
她坐起来,凑到秦枝枝耳边,压低嗓子。
“枝枝,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破日子还要过多久?
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穷乡僻壤,图什么?
你表叔家在城里,那可是正经的楼房,有电灯,有自来水,比这里可好的不止一点点!
咱们去投奔他们,好歹能吃口安稳饭,住个干净屋子,你非要在这儿受这份罪!”
秦枝枝终于动了。
她慢慢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自己这个唠叨个没完的妈。
“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
“你想不想当富太太?”
秦兰愣了一下。
“富太太?”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不认识这三个字似的。
“你说什么胡话呢?
就咱娘俩现在这处境,逃荒来的,连口热乎饭都得看人脸色,还富太太?”
秦枝枝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妈,我跟你说件事,你听着,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秦兰被她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点点头。
“你说。”
“裴家。”
秦枝枝一字一句地说。
“很快就要平反了。”
秦兰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
“我说,裴家很快就要平反了。”
秦枝枝的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候,他们家会一飞冲天,成为都城数一数二的首富。
有的是钱,花不完的那种。
现在的贫困,只是暂时的。”
秦兰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嫁个好人家。
当初跟裴国强眉来眼去,可惜阴差阳错,婚前怀孕,后来那男人跑了。
她带着个拖油瓶,日子越过越差。
到处抱有钱人大腿。
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那那么容易能让你遇见。
逃荒这一路,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外头了。
可现在,她女儿告诉她,裴家要发达了?
“你说的真的假的?”
秦兰一把抓住秦枝枝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
“你怎么知道的?”
秦枝枝吃痛,却没抽回手。
她只是笑着看自己这个妈,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她说动的猎物。
“妈,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就说,你想不想过好日子吧。”
秦兰想都不想。
“当然想!”
“那就听我的。”
秦枝枝一字一句地说。
“裴叔叔对你,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的。
你应该趁机拿捏住他,让我们留下来。
只要留下来,就有机会。
等裴家翻身了,咱们就是人上人。”
秦兰的心砰砰直跳。
裴国强对她…
是啊,裴国强对她,确实不一样。
她当年就知道。
要不是那档子事,要不是她怀了枝枝,说不定她早就是裴家的人了。
那好日子,哪轮得到那个黄脸婆?
秦兰的心思活泛起来。
“可是……”
她还有些犹豫。
“那黄脸婆今天那样子你也看见了,恨我恨得要死。”
秦枝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
“妈,你放心。
裴叔叔那边,只要你能搞定就行。”
秦兰一听这话,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她撇撇嘴,脸上那点不自在变成了得意。
“那有什么难的?你是不知道,当年裴国强对我,那可是百依百顺。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跟他的情谊也是不一样的。”
秦枝枝看着她妈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
她这个妈,别的本事没有,拿捏男人倒是一把好手。
不然当年也不能在那么多男人中间周旋。
“妈,你有把握就好。”
秦枝枝说。
“不过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做点安排。”
“什么安排?”
“让裴叔叔彻底舍弃不了咱们的安排。”
秦枝枝躺回去,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妈你放心,一切有我。
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秦兰看着她女儿那张在月光下显得陌生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枝枝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唯唯诺诺的,见人说话都脸红。
现在这眼神,这说话的语气,像换了个人似的。
可她说的话,又句句戳在自己心坎上。
秦兰咽了口唾沫,没再问,只是躺回去,望着房梁发呆。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裴国强就醒了。
不是睡醒的,是冻醒的。
堂屋的沙发又短又硬,他窝了一夜,感觉骨头都快散了。
后半夜凉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他蜷成一团,把外套盖在身上,还是冷得直哆嗦。
这会儿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又揉了揉酸痛的腰。
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整个人像被人拿棍子敲了一遍。
他看着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昨天裴肆诀对他说的那些话。
裴国强叹了口气。
他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
秦兰母女,他该帮的还是会帮。
好歹相识一场,如今人家落难,他不能见死不救。
但住家里确实不合适。
今天去村里找间空屋子,让她们娘俩搬过去。
有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尽心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后院走去。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想必那母女俩还在睡。
裴国强在门口站了站,没敲门,转身往前院走。
厨房里,灶膛已经点着了火,裴母正在烧水。
她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裴国强站在厨房门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闷声说了句。
“我去村里看看,找间空屋子,今天一定让她们离开,你别跟我生气了。”
裴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
裴国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讪讪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