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紫陌走了之后,我和唐镇的冷战也就宣告结束。
我不知道紫陌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经过那个男人授意,但是也好不是也罢,那些都是事实,让我感动的事实。
养伤的这小半个月,唐镇不让我出门,头开始的前几天甚至不让我下地,而在他老母鸡看护小鸡崽的态度中,我脚上扭伤好得很快,跟唐镇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在每天黏在一起的时间里有了更多的进展。
我更依赖他,而他也更宠爱我。
闭门不出的这段日子,我尝试给木鱼打过几次电话,但是每次都是关机,我心里惴惴却出不了门,跟唐镇说了几次,他却次次打着马虎眼含混而过,知道他跟秦慕雨相互看不顺眼,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要求,心里想着打算等我脚伤好了亲自到他的公寓里去看看。
不过有唐镇陪着我整日整日地腻在一起,在经历了许许多多之后,这小半个月,我安然而满足。
岁月悄然,一切静好。
而在这种安稳的日子中,我迎来了我的二十岁周岁的生日。
幸运的是,我的脚伤也已经没大碍了,走路什么的,不做剧烈动作,就跟好人没什么区别。
两天之前唐镇就说他要在生日当天给我个惊喜,我暗自期待,脑补了无数可能的场景画面,可是当他开着车把我带到目的地的时候,却还是被眼前这种浪漫得不得了的画面而惊呆了
薰衣草花圃一眼看不到边际,正直傍晚,目之所及花圃与天际相交的地方赤色霞光万丈,旷野除去我俩再无一人,我站在花圃边上目瞪口呆,彼时却有悠扬乐曲不知从何处响起,弦音袅袅,远远近近,美妙非常。
我从小在东宁长大,竟然不知道东宁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地方是私人的。”看透了我疑问,站在我身边的唐镇裹在萧靖铎的“人皮面具”里沉和入水的声音轻轻解释,“以前是不对外开放的,这几年才开始以私家会馆和小厨房的名义做起生意,每天最多也就接三桌客人。不过今天为了给你过生日,我提前把这里包下了。”他顿了顿,看着我,在我来不及感叹自己有生之年也能感受一把傍大款包场过生日之前,忽然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以萧二的名义。”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了他一眼,他的一番心思让我止不住地悄悄扬着嘴角,却还是不愿意看见他太得意的样子而故意揶揄,“你不仅是个鬼,而且你还穷呀。穷鬼穷鬼,用来形容你,再贴切不过了。”
我说完吐吐舌头,果然男人的大手预想之中地摁下来,落在我头顶使劲儿揉了揉,不厌其烦地跟我强调,“我用萧二的身份花钱这是没错,但我花的都是我赚出来的,对萧家来说,那也算是笔不义之财。熟话说不义之财如流水——不花留着干什么?”
“那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过一次生日。你包一个场子本来就不是土豪,干嘛要干壕无人性的事情。”我看着眼前美得不要不要的景致,眼神舍不得收回来,可是说到底的确是觉得这样做对于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太过奢侈,“虽然这里我很喜欢,你这样我也特别开心特别感动,但生日过完了,日子还是要接着过啊,其实只要有你陪着我,我们去夜市吃小吃,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开心的事情。”
“满二十周岁了,说话也开始满嘴的大道理了。”他戳戳我的额头,示意我转身,不知何时,我们来的时候停车的那条一侧种满蔷薇的幽静小路上,已经有一辆观景环保车在等候,“走吧,带你先去吃东西,吃饱了再过来玩儿。”
环保车没走多远,但是一路上绿茵萦绕花团锦簇的样子,前方中世纪欧洲侍从打扮司机谦逊有礼,旁边西装革履的唐镇英俊而绅士,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真的在幻想,自己成了坐上王子马车的灰姑娘,而旁边这个男人,正带着我一步步走进他的城堡
我心中有暖流缓缓流淌,唐镇似有所感,强劲有力的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将我揽入怀中。
我头枕着他的胸口,听不见心跳也没有呼吸起伏,然而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满足
“唐镇,”我轻轻喊他的名字,他朝我看过来,目光如水,比平时更温柔。而我在他无机质的眼珠里,看见了一个正仰着脸,笑得甜蜜而满足的小女人,“除了我爸之外,你是第二个对我的生日这么上心的男人。”
“”唐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片刻后,我看他嘴角忍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两下,我在他怀里忍着笑,看男人哭笑不得的表情,轻轻揉揉我的耳垂,回应:“虽然你想要表达的意思让我很欣慰,但如果你能换个方式形容的话,也许我会更满足”
我任由自己在他怀里放松,闷热的夏夜,靠着他就像挨着一块儿会移动的大冰块儿,凉快得很,而我也越来越习惯把他当成我的专属降温器,“你知道的,就在不久之前,我还特别特别抗拒跟你在一起。”
唐镇轻轻顺着我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悠远,“所以呢?”
“但是现在又特别庆幸,那天在机场我亲对了人,遇上了你。”也许是时间地点气氛都对,我第一次在这些事上对他坦白,“加入我那天强吻的人不是你的话,可能事情都会不一样——说不准我已经被周家那位死人公子拖到灵柩里去当冥妻了?”眼见着他勾起嘴角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狡黠地挑眉临时转了口,“不过这种事儿,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要是没有你们说的那什么能够积阴的特殊体质,你肯定也不会看上我。”
“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唐镇点点头,夕阳渐落,越发浓沉的夜色下,男人微微垂头,棱角锋利的脸上投落的阴影遮住眉眼,让那目光显得晦暗不明,隐隐给我一种他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却又好像完全在考虑着其他我不知道事情的感觉。我微微皱眉,抬手想要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他的眼睛,可是手刚刚抬起来,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抓住,继而包裹进了自己凉凉的手掌里
“宝贝儿,不管你后不后悔,总之,你一定会跟我绑在一起,逃不掉了。”
唐镇说话有强烈的占有欲,但是时至今日,这种态度我已然很熟悉。
所以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理所当然地顺着语义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以前我后悔,可你根本不给让我继续后悔的机会。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后悔了。”我说着,朝他眨眨眼睛,笃定地对他承诺:“所以我以前逃不了,现在不会逃——这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么?”
我凝视着我身边的这个男人,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有我未来的全世界。
我爱他,我信他,我依靠他,而当最后一切真相都血淋淋地摊开在我眼前的时候,回想种种,我才恍然知道,也许此刻说出这些话的自己,在唐镇的眼里,早就已经傻得可笑
可惜,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当他扶我下车,带着我一起走到轻纱飘舞藤蔓缠绕的露天长廊,最后在廊下中庭的长桌上坐下来的时候,面对眼前浪漫值满点的烛光晚餐和廊下望不到边际的薰衣草花圃,听着早已等候在侧的管弦乐队吹走的优雅浪漫曲调,我的一颗少女心几乎就要从胸腔里砰砰地跳出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观景车载着我们一路弯弯绕绕,最后来到的这里,是与我们刚进花圃的时候呈对角线的位置。
原来我之前听见的悠扬乐曲声音,就是从这里发源,再经过不知安装在何处的扩音装置扩散出去的。
而此时天已全黑,七月十五的月亮隐约隐没在浅薄的云层里,洒下的淡淡光辉照耀大地,当我们落座的那一刻,先前一片灿紫色的薰衣草花圃中倏然亮起细碎而柔和的白色光晕,星星点点地落在花丛里,像是天上的银河星光坠落人前,洒在眼前
一切都浪漫美好得不可思议。
怦然心动之后,我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此刻紧张跟兴奋糅杂在一起,却有混合着说不清的酸涩和感动的复杂心情
直到唐镇来到我面前,弯腰在我额头轻浅而温柔的落下一吻,当他的唇离开我的时候,一枚样式古朴而精致的银色戒指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递到我的眼前,“宝贝儿,生日快乐。”
他声音低沉性感得要命,几个字几乎就要把我溺毙其中。
我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目光轻颤,带着几分急切的、紧张的不确定,说话的时候,声音竟有些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羞怯,“这是生日礼物么?”
“既是生日礼物,又是定情信物。”唐镇笑容迷人,虽然没有如同一般男人求婚或者示爱的时候一样单膝跪地,但此刻他弯腰挨近我身边的样子却说不出的风度翩翩,绅士得要命,“有这个荣幸为你戴上么?亲爱的季琥珀小姐。”
我脸烧得通红,三分羞窘七分羞涩中,我抿着嘴唇却掩不住嘴角快要溢出的甜笑,低着头,把手递给他。
他把解释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感觉说不出的奇妙,好像明明已经领了证结了婚,却因为现在有了这枚戒指,让原本被我当成一场儿戏的婚姻,成了名正言顺的明媒正娶。
我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银色的小圆环,觉得漂浮不定的心被这枚戒指套牢了,这一刻,心里有的不仅是归属感,更重要的是,是归宿。
在家破人亡之后,我终于又有了家,有了根的那种踏踏实实的、尘埃落定的归宿。
我鼻子发酸,说不出到底是感慨还是感动,眼泪落下来,被男人轻柔地吻掉泪珠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附身在我眼前,与我咫尺相对的老色鬼,他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锁在我的眼底,一字一句,声音清浅,语气却铿锵地对我说:“宝贝儿,我爱你。”
霎时间,我骤然睁大眼睛瞳孔微张,心里巨震!
——爱。
他说的是爱!
不是喜欢,他明明白白地对我表达说他爱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偏偏他等了一会,大概是没等到我的回应,所以低低的声音性感地反问我:“你呢?”
“我”我脸红得快要能煎熟两个鸡蛋,不断摸索着手上的那枚戒指,素来在感情上慢热又含蓄的我实在不善于这样直接的表达感情,反复咬着嘴唇来回纠结,可最终敌不过心中那强烈的、想让他知道我的感情的渴望,终于,我迷蒙着双眼,含泪点点头,嗫懦着,却格外肯定地对他说:“爱,我爱你。”
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诱哄,他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一下一下,像是安抚一只不安的猫,“真的?”
而我就像是被那诱哄的磁性声音蛊惑,甚至没有任何的想法,心里的本能已经把真实的感情果断而笃定地和盘托出,“——真的。”
“那就好。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这句话。”他声音逐渐变得缓慢,尾音微微拖长,似有蛊惑之意,而我不知为何,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有点恍惚的头晕目眩
“唐镇?”我努力抬头追寻他,本能地身后要握他的手,可是他却先我一步抬起手——
下一秒,我惊愕地眼睁睁看着“萧靖铎”的身体仿佛失去全部力量一样,僵直着骤然向后倒去,轰然一声倒在地上,而从他的身体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好整以暇地施然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已经无比熟悉的,浓烈的清冷的松针气息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唐镇的本体出现在眼前,觉得在一帮子吹着管弦的大活人面前他就这样脱离了萧靖铎的身体,让萧二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具名副其实尸体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疯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像旁边的乐队看过去,可是当我转头,原本我要抓却没抓住的男人的手,那只优雅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冰白的手,却上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不明所以,试图越过那只手仰头看他,可是那只手却始终牢牢地挡在我眼前,在我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之际,那只手骤然透出一阵我无法言说的刺骨冰冷,仿佛无数条看不见的蛇一样,带着千军万马的睥睨气势,不可抗拒地一下子钻进了我的双眼!
“唐——”
然而,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叫完,我忽然觉得脑子一阵剧痛,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