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幽灵新娘 > 第129章 爱你就要弄死你

我的书架

第129章 爱你就要弄死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赤金到底不会真的让魔蛇咬死自己的徒弟,所以魔蛇的毒牙在距离秦慕雨喉管只有分毫的距离停住,在身体被秦慕雨暴起的蛮力扯成段的前一秒,魔蛇张嘴吐出人言,竟然是赤金声如洪钟的苍老声音——

“季琥珀今晚必死无疑,慕雨,你此番这又是何苦?”

下一秒,声音随着魔蛇骤然断开而蓬勃腾起的血雾戛然而止,秦慕雨恶煞一般满脸是血地扶着墙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往日随和带笑的娃娃脸上只剩下悍厉,他深吸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琥珀的。

他回拨,传来的回音竟然是“不在服务区”。

他脸色冷凝如冰,聚力的咒术在他身上的效果尚未消失,他一身濒临崩溃几近疯狂的可怕气息,一脚踹开平房门上挂着的锁,之前停在外面的慕尚被赤金开走了,月光被阴晦乌云全然遮住,漆黑夜幕下,困兽一般的秦慕雨匆匆分辨了一下方向,继而沿着来时的路提气狂奔,他速度极快,孤拔单薄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中元节的茫茫夜色中

他要去明清苑找琥珀,可惜同一时间,陷入昏睡的琥珀却被唐镇从庆生的薰衣草庄园抱回了沉寂之谷。

往日向来漆黑混沌一片的沉寂之谷,今天却一反常态是亮着的。

——不是亮了一块儿,而是被唐镇封印的这个阴阳两界的空间夹缝,整个都亮了起来。

如果琥珀这时候醒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一定会大惊失色——这个偶尔因为她的到来而点燃蜡烛和壁炉,却连火光也无法穿透黑暗照亮更远的地方,此刻整个空间都萦绕着如梦似幻、极度妖冶却又极度妖异的幽幽紫光。

紫光之下终于得见沉寂之谷全貌,而以往让琥珀觉得大到?人的殿堂式建筑,也不过只是这个地方最边缘的一处建筑。

如果不是幽幽紫光将一切照亮,大概人类的眼睛永远也不会看见,那里高耸的穹顶,色彩斑驳的窗户,也不过只是一个为人类营造错觉的障眼法罢了,实际上,这里没有墙——也就是说,这座“建筑”,没有边界。

原来琥珀所熟悉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沉寂之谷,硬要说的话,它只是沉寂之谷中的一个家具摆设。像是网上热卖的那种深受女生欢迎的diy手工拼装房子模型,房子的另一面是完全敞开的,任何人站在外面,就可以把里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而在这里,窗户的对面,是广袤空旷的异度空间。

空间之大无边无界无穷无尽,目之所及,一株盘根错节、枝干粗壮繁茂的紫藤树深深扎根进虚无之中。那树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以上的树龄,紫藤花开得几乎遮天盖地,在没有任何东西做支撑的情况下,压得枝条弯曲,而那艳丽繁盛到不像话的紫藤花,就随着弯曲的枝条一直垂落到地上,如紫色银河瀑布垂落,如梦似幻,壮美,却也妖异逼人。

照亮沉寂之谷的光,就是那棵树散发出来的。

借着慑人的紫光仔细去看的话,那么也很容易发现,很多紫藤花枝上都挂着巴掌大的犹如白色蚕茧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外面那层白色的细丝一般的东西没有蚕茧那么厚,可以清晰地看见,就好像水气球里被装满水,将爆未爆的时候那样,白色蚕茧里面有水似的液体在流动,而那液体中不知道还沉浸孕育了什么,一个个似有人性的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变换着不同的姿势,看上去似乎在挣扎一般,非常难受的样子。

除了唐镇和紫陌主仆二人外,没人知道,那些白色蚕茧一般的东西,挂在紫藤树上的,足足有一万个。而那也不是蚕茧,是人蛹。

——囚禁了一万个寿数未到的枉死魂魄的人蛹。

枉死者本来就带有强大的执念怨念,如今还被强行束缚着无法投胎,又是一万个命运相似的魂魄被聚在一起困在一处——那是至阴至邪至险的东西,比赤金炼的吞百鬼的咒尸不知道可怕多少倍。

这才是沉寂之谷真正的样子,可惜,琥珀从来不知道。

唐镇抱着琥珀从明清苑他书房里留的那个小门进来,迈着稳稳的步子穿过琥珀熟悉的“殿堂”,走进虚空,一步步像那棵紫藤树走去。

男人明明走得很慢,可是眨眼间,已经将那沉寂之谷内唯一的建筑抛在了百米之外。

他怀里,琥珀紧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微微皱着眉,卷翘的长睫毛在紫色光晕的照射下,在眼睫下投落一圈扇形的阴影,看上去单纯无害得可怜。

而随着沉寂之谷中唯一主人的走近,原本一直候在紫藤树下,纤细婀娜的女人勾着笑,赤着脚,也缓步迎了上来。她身上淡紫色及地轻纱在妖娆紫光映衬中,连胴。体都若隐若现,而她却毫不在意,一步一步,极尽邪魅诱惑,说是摇曳多姿步履生花,也毫不为过。

她走到唐镇前面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微微低头,款款下拜,“紫陌见过主人。”

唐镇面无表情,淡淡地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怀里女人的脸上。

长不大孩子似的傻女人,中了他的术,依旧睡得很沉。

男人那个若有所思、深浅莫测的表情让前面的紫藤妖精不安,她径自直起身来,上前两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朝唐镇怀里的琥珀伸出手去,嘴上是按捺不住开心庆幸又急迫的语调,“恭喜主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积阴母体,紫陌幸不辱命,历经三十年,也已集齐万只阴月阴时出生又枉死之人魂魄。今日之后,至凶之铃炼成,附着于主人魂魄之中的命门蛊可解,赤金妖道,亦可除之后快——这人世间,将再也没有能够牵制主人的东西了。”

唐镇一语不发,黑沉沉的眸子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此时他的眼睛又恢复到了琥珀最初在梦里见到他时的样子,黑洞一般不透半点光亮,就连照亮整个沉寂之谷的紫藤树之光,也无法在他眼底留下一丝半点儿的痕迹。

无机质的眸子,没有一点情绪,定定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无端端地就让人忍不住地瑟缩害怕。

所以紫陌不敢抬头,但半晌之后,始终沉默的男人却无声地把怀里的女人交到了紫藤妖精的手上。

紫陌终于偷偷松了口气——在这之前,她始终害怕唐镇会反悔。因为唐镇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是不同以往,而万一他真的反悔,那么他们三十年的努力将功亏一篑,她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紫藤本体扎根在沉寂之谷暗无天日的荒芜之中,为他困灵缚灵三十年的付出,也将付诸东流。

还好还好,最坏的想象,并没有变成现实。

可是,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也不甘心。

所以艳丽的紫藤精想了想,微微抬眼,紫色宝石一般璀璨,几乎可以一眼之下就摄人夺魄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轻轻落到男人脸上,打量着,试探着问:“主人,您确定她足够爱您吗?”

其实这么问的答案可以想象,唐镇从来不是她可以随便动心思揣摩试探的男人。

果然,号令人间鬼族部众的鬼首微微挑眉,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半点情绪,就连声音也平淡得没有起伏、不辨喜怒,“你想知道什么?”

“紫陌只是想,炼制凶铃所需的母体,除了是至阴的积阴之体外,还需要母体本身具有强大的怨气、无法抹杀的执念和深入灵魂之中、刻骨铭心的仇恨才行。所以紫陌担心万一要是待会季琥珀知道真相后的怨力不够炼出来的凶铃的力量,恐怕也将有所折损。”

“所以”唐镇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莫名的压力几乎要穿过彼此之间相隔的这点儿距离如同针刺一般直接扎到她身上了,这种如芒刺在心的森寒感让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可是片刻之后,又在不动声色中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紫陌僭越。所以如果您没有像之前计划的那样,让她真真正正死心塌地的爱上您信任您依赖您的话紫陌担心,炼制凶铃的事情,会事倍功半。”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唐镇打断,“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试探我的想法?”

紫陌神色一凛,立刻低头,“主人息怒,紫陌不敢。”

“那就去做现在你该做的事情。”

妖娆的女人点点头,再不敢说什么,转身抱着琥珀朝紫藤树下走去了。

而她身后,几乎主宰了人间鬼道的男人,慢慢攥紧还残留着琥珀体温的两只手,神色变幻莫测。

直到紫藤精把人类女子放在了距离紫藤树五十米远的地上,如果从上空往下看,虚无的地面之上,隐隐印出一个巨大的、圆环套着双八边形的图案,而琥珀,就被放在了那个图案的正中间。

紫陌摆弄着昏睡的女人在中间躺好,然后远远地、仿若仪式般极其恭敬地对唐镇双膝跪地叩头行了个大礼,才盈盈起身,弓着腰退到了树下。

唐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双八边形圆环的外围。

紫藤的光晕落不进他的眼底,而以他脚下为中心,却有一团浓烈到任何东西都无法化开的黑雾,慢慢腾起,逐渐飘散,仿佛邪气入侵一般,转眼间将双八边形圆环尽数笼罩。

紫光同样照不进那浓墨般的黑雾中,琥珀的身体也被完全淹没,转眼间已经找不到任何曾经存在的痕迹

周围忽然凭空起风,阴阴沉沉,冷得要命。

凛冽寒风拂起唐镇的发丝衣角,吹起远处树下紫陌身上的轻纱,让紫藤树上成千上万垂落的花枝随风摇曳。

在刺骨冷风中,唐镇慢慢抬起双手——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张开,掌心是那种没有丝毫生命力的、灰白的白。

他薄唇轻启,以并不快的速度,无声地念动着鬼族某种禁忌的咒语,他眼睛微眯,细长深邃的眼睛,如同长剑一般锋利慑人。

直到咒语的最后一个字吟唱完毕,他瞳孔骤然猛缩,仿佛极大的力量,额头手臂青筋同时暴起,下一秒,随着他一声命令般的低喝,张开的十指指尖竟然同时“嘭”!地一声燃起了青色火焰!

说时迟那时快,他倏然翻腕,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紧又张开,转眼间已经把每根指尖上燃烧着的十个火苗在手掌中生生炼化成了两团纯青色的幽冶鬼火!

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唐镇眼底缓慢浮现出深紫色的纹路,手上尖锐指甲猝然伸出,手指利爪一般抓着那两团鬼火,面无表情的脸上,黑沉冷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眼前被黑雾所覆盖的地方,不过是几秒的停顿,随后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愧疚和犹豫被倾尽一切的决绝取代,他神色一凛,下一秒,抓着那两团纯青色鬼火,用自身诡秘莫测的力量,隔空将鬼火送进了黑雾中!——

紧接着,是无声的轰然巨响

双八边形圆环,无论是外面的圆圈还是被套在里面、组成双八边形的每一条线,都在那个瞬间被纯青色鬼火刷然点燃,阴风呼啸,强烈的灼烧感裹挟着极度阴邪冰冷的气息随着鬼火连成一片的轰然燃烧越发强烈,那火焰燃烧的光亮几乎盖过了不远处紫藤树的光,强势、霸道、侵略而残忍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中、以一种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气势,惊天动地的烧起来。

而在鬼火的中间,中了鬼术而昏睡不醒的人类女孩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来自鬼道的、冰冷的灼烧疼痛,忽然痛苦地模糊呻吟了一声,平放在身体两侧的纤细手指突然因为吃痛而攥紧,她双腿难受的无意识地蹬着身下荒芜的地面,没过多久,似乎连鬼术也抵挡不住鬼火烧灼的痛苦,疼痛将她混沌的意识慢慢唤回,而她终于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挣扎着,茫然地缓缓睁开了染满痛楚的眼睛——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