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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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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贵公子也未料到蓝轩竟将扇骨折了, 顿时沉下面来,他身后跟着的家仆即刻上前,将毓坤一行团团围住。

目光在蓝轩身上转了圈, 那贵公子又回望毓坤,阴沉中带着暧昧, 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毓坤心中越发嫌恶,却见那贵公子忽然面上发白, 原来蓝轩不仅折了他的扇骨, 捏着他的手并未松,这会使了力,似是再说,上次折的是扇骨,下次便是手骨。

见这情景,他身后家仆厉声斥道:“哪里来的莽夫,太岁头上也敢动土。”

听了这话, 谢意登时恼了,要唤人进来。这会儿他们带来的人都守在布庄外面,毓坤使了个眼色,叫谢意不要轻举妄动, 她倒想知道, 面前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刀子似的目光剜了蓝轩一眼,那贵公子终是退了步,蓝轩这才松了手。明霞堂的掌柜方才吓得不敢出来,这会忙不迭跑出来道:“小官人消消气,别与这些山野村夫计较。”

说着便有伙计上前,将一叠宝钞奉上,少说也有百两之数。

毓坤心中越发好奇, 不知这贵公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叫明霞堂的掌柜将银子拱手相送。

只是伙计虽将宝钞捧到面前,那贵公子却似不屑,身后的家仆上前接了,他依旧是望着毓坤,幽幽道:“若想要在河南的地界儿上做生意,日后你少不得要求我。”

今日蓝轩既在,他知道怕是讨不到好,索性撂下这话,负手而去。

待那贵公子带着家仆走了,毓坤望着他的背影,只听明霞堂的掌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毓坤回身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见她身边的蓝轩三两下便将这尊大佛送走了,如今倒也算得上同仇敌忾,那掌柜放下架子道:“一看你们就是外省来的,连徐小官人也不识得。”

毓坤心念一动,望着那掌柜的道:“你说的这位,可是与河南承宣布政使徐茂才有什么亲故。”

听她竟对布政使老爷直呼其名,那掌柜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却叫谢意拦在一旁。

看这样子毓坤觉得她恐怕猜对了八分,果然听那掌柜压低声音道:“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这位徐小官人,正是徐大人的幺儿徐耀祖。”

毓坤蹙了蹙眉,未想到那徐茂才竟有这么个儿子,光这欺行霸市一条,就可以治他个失德之罪。

而这未徐公子既然敢到明霞堂的柜上支银子,只怕刘家背后的靠山,正是这位布政使大人。

虽然心中透亮,毓坤仍是道:“怎么这位徐小官人不在省府待着,却到彰德府来走这趟。”

那掌柜的面带愁容道:“实话也不瞒你说,我们东家无子,只有个女儿如今待嫁,徐老爷有意要让他幺儿纳我家小姐为妾,说媒的人来了两回,都叫我们东家挡回去,没成想前几日那徐小官人竟亲自来了,怕是打着要将我家小姐直接接走的主意。”

毓坤这才明白为何刘万金着急要选婿嫁女。原来那徐茂才官商勾结,中饱私囊不说,连刘家这份家业也不放过,竟能想出要人家小姐给自己儿子做妾的主意来。

若按照世俗的说法,这叫做吃绝户,若这刘家小姐真嫁过去,不仅家业保不住,上面还有个正室要压她一头,也无怪刘万金不肯。

这么一看,这徐茂才当真是心黑,也不知是如何混到现在的位置上,不声不响在河南的地界上成了地头蛇似的人物。

见毓坤面儿上不好看,谢意低声道:“东家气什么,待回去拟道旨意,罢了他的官便是了。”

毓坤却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光一个徐茂才,并不能做成这欺上瞒下之事,恐怕从户部开始,都需得好好查一查。

既如此,毓坤也不多耽搁,向那掌柜告了辞。

带着蓝轩与谢意走出明霞堂时,毓坤才发觉街对面停着辆青盖的马车,这是来时她不曾见的,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并未特意留心。

待他们这行人走到数十丈外,那马车内掀起的车帘方放下。车厢内装点得很是雅致,里面坐着位少女,年纪不过二八,身上绫罗珠翠,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她身边还带着位丫鬟,此时望着毓坤一行的身影道:“娘子,你说这几人是做什么的?”

这车内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万金的独女玉娘和她的贴身丫鬟红袖,才从城外的寺庙中进香回来,到自己的铺子中取做嫁衣用的明霞锦。

若要是能选择,玉娘是不愿嫁人,更不愿嫁徐耀祖那样的二世祖,虽然看着也是一表人才,潇洒倜傥,然而谁人不知,那实是个风流得不能再风流的男人,日常流连花间巷,男女不忌,但凡看得上眼的,定要弄到手才罢。家中早有几房姬妾,还有养的外宅,包的戏子。

她如何能嫁这样人!

况且,那位布政使老爷还打着要吞刘家家产的心。

玉娘原本是想,若是徐家真逼她嫁,那她便到庙中做姑子去,然而方才马车停在街上,她在车中将明霞堂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一颗心怦怦跳得很快。

这世间竟有人能仗义出手,并不怕徐耀祖那样的人。望见蓝轩一手将他的扇子折了,随性掷在地上,玉娘只觉心中畅快非常。

瞧着那高大秀逸的身影,玉娘很是出了会神,所以并未听到红袖的话,直到她轻轻将她手中的帕子扯去了,玉娘方回神。

见她发怔,红袖心思一转,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附在她耳畔道:“待咱们回去,婢子叫旺福家的到城中客栈上打听打听,那些客人打眼得很,想必一问就能问到。

玉娘面热,嗔道:“打听人家做什么。“

红袖莞尔道:“如今老爷不是正挑人,当然是打听回去,给小姐挑做女婿。”

玉娘面上更热,抬手便要去撕她的嘴,红袖边躲边笑道:“我瞧那位打头的公子,生得又贵气又俊俏,像是个会疼人的,看年纪大约并不曾娶,看身份也与小姐门当户对,这可不是天赐的良缘。”

玉娘知道她说的毓坤,明白红袖会错了意,却不好点破,终是将秀帕从她手中抢过,端正坐好了。

这会儿铺子里的伙计也腾出手来,将备好的明霞锦送到马车上,红袖向车夫吩咐了声,那马车重又动了起来。

见玉娘并没有拦,红袖心中会意,等到了家中,便真的将这事禀告了刘万金。

与此同时,毓坤一行出了明霞堂,先向西市的成衣铺去,在那儿果然顺利裁到了散卖的明霞堂云锦。命人将这样布收好,等回去到户部对峙,毓坤便带了蓝轩和谢意回了客栈。

今日既遇到了徐耀祖,未免打草惊蛇,毓坤不愿再在彰德府多留,于是与谢意议定,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开封。

等她亲自会一会这位布政使老爷,查清案情脉络,便可收网了。

只是在那之前,需得人证物证俱全。

想到这儿,毓坤不由望着谢意看了圈,只看得他背后发麻,方笑道:“有件事儿,我觉得非得你做才好。”

谢意不明所以道:“什么事?”

毓坤想了想道:“如今刘万金要选女婿,你不如改道去嵩山书院,夺个经魁应选。他若要把家业交给你,必然会告知你他与官府的生意往来。”

谢意闻言怪叫一声道:“凭什么是我去。”

毓坤笑道:“你好得学过些算学,又做过账房先生,这天下的读书人,书读得好的没你会做生意,比你会做生意的又没你书读得多,那刘万金若是有眼光,必然选你做女婿。”

谢意哼了声,的确此前在宫中,有位来大明的传教的基督徒曾教授过当时尚为太子的毓坤和他们几位伴读一些算学,从这点上说,他还很有些优势。

但他如何能娶那刘家小姐,更何况若他就此改道去嵩山书院,岂不是放蓝轩与毓坤独处。

见谢意不肯,毓坤心中好笑,这本是个玩笑话,谁叫他竟当起真了。

她还欲再调侃几句,却忽然听到有急促的叩门声,这会她和谢意是在上房中说话,万不该有人来打扰。

与她对视一眼,谢意起身开了门,却见是客栈的掌柜在外面,只是身后还有一人。

毓坤瞧那人身着华贵的绸缎直缀,知道他许是有些身份,果然听他自报家门,竟是刘府的管家。

而他来的目的是受刘万金所托,要请毓坤一行到府上做客。

毓坤心中很是惊讶刘万金竟能派人寻到这儿,面儿上却不显。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刘万金究竟是对他们的身份已起了疑,还是单纯地喜欢交朋友。

目光与谢意相交,毓坤从他面儿上也看出疑惑。

只是这会儿也容不得她选,若是刘万金已起了疑,那么她需得去这趟将人稳住,而若是刘万金单纯想与她结交,那她便更要去,再没比这更好的打探机会。

毓坤相信,眼下若是蓝轩在,他定与她是一般想法。

说起来,自打方才回了客栈,她便没有再见到蓝轩,也不知道这会他在忙什么。

先应下了刘万金的邀约,毓坤请那管家在客栈外稍待,她向外走时,正见蓝轩从西面的上房中走出来,想来是已听说了这事。

如她所想,蓝轩并没有反对,所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稳妥起见,谢意吩咐带来充作伙计的禁军收拾起行李,都随那管家到刘家的别馆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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