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
年少时喜欢的人,越过千山万水才来到她身边,心喜得只能小心翼翼,捧若至宝。还好深更漏长,你在身边,我还有余生可相许。
二、
思悦刷到一个短视频:女生上课睡觉,老师向她丢的粉笔被前桌帅气学霸接下,学霸对老师说:“她要补觉,你不用管,我来教她。”
于是她笑眯眯地丢给齐光看:“你看看人家多护短,以前你可是恨不得替老师冲我扔粉笔的。”说着伸脚轻轻踢他。
齐光无奈笑着握住伸过来的脚踝,拉进怀里:“我哪有,哪次不是让着你?视频里这人太自负了,我催你学习是怕你以后难过。”
三、
一天,思悦笑眯眯问齐光:“我发现你好能忍哦。”
“怎么说?”
“因为好像我做啥你都不会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嗯,都行。”
思悦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也可以?”
齐光笑:“可以。”
她踮脚坐上了他的书桌,踢着双脚,扒拉身后的书柜:“那我把你柜子里的书卖了也行?”
齐光憋笑:“可以,但这柜子里有一半是你的。”
思悦气呼呼拍了拍身旁的电脑:“那我删你论文也行?”
齐光有些好笑:“你删吧,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实验结果的修正算法可能得再等三年了,你自己也搞得定的吧?”
思悦气得想伸脚踹他,腿短,够不到,气鼓鼓地说:“你给我过来!”
齐光伸臂撑在她两侧,将她笼在身前,眼中泛起灿烂的光,笑着问:“怎么了?”
思悦用指尖戳他的胸口,摇晃的脚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小腹,笑眯眯地说:“那我走了也可以?”
齐光笑容逐渐消散,有些严肃:“这个不行。”
思悦仰头笑得开心,冲他做鬼脸:“骗子!大骗子!”
齐光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波涛汹涌,眼神愈加晦暗,左手抓住胸前的手腕反制到她身后,右手捧住她的后脑勺扶至面前,认真地强调:“这是底线。”
说罢,低头吻了上去。
这吻霸道又温柔,卷走了思悦口中所有的空气,令她不得不张大嘴巴想要呼吸,这使得他的唇舌能够更深地入侵。
于是她不得不努力伸脚踢他,想要挣脱,对方体温灼热,纹丝不动。便嘤咛着眼中腾起水雾,脸上飞起红晕,微微用力咬住了他的唇,触感有些凉润,像果冻,又舔了舔。
齐光忍不住握上她的腰让她无法乱动,更温柔地加深这个吻,思悦双手解放,不禁搂住了他的脖子。
良久分开,他拥着思悦,靠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乖一些,不要总是试探底线。”
思悦挑眉:“真的么?”说着解开他领口的纽扣,露出他分明好看的锁骨。
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锁骨,继续解着纽扣,笑得恣意:“这不可以?”
齐光喉结轻滚,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尖:“可以我来。”
四、
一天,齐光终于跑出了一个模型的成果,伸了伸懒腰,起身走向坐在他身后的思悦。
她还在埋头计算,已经算了五天了,地上扔了一堆废纸。
齐光拿起桌上的码得整齐的白纸数了数,哦呵四十多页。
思悦喃喃道:“别弄乱了。”
齐光忍不住抱怨:“你这算的,不如像你几个搞弦论的师兄一样转来数学系吧。好歹休息一下,太伤身体了。”
“谁跟你们学数学的比,严谨又无趣,在纸上画个圈都要证明内外被分成了两个闭合空间,我们只要写一个显然就好。”
齐光忍着笑,知道她在嘲讽“jordan定理”,做理论物理的一半转行去做数学了,剩下一半在骂数学家蠢,搞不出东西来让他们永无止境地算下去。
他随意翻了翻手里的纸张,就放回原地,弯下身子去搂她,轻声哄着:“很晚了,明天再算好不好,算久了头昏,容易出错。”
思悦皱着眉扭开他的手:“等一下嘛,快算完了,你帮我检验一下过程。”
齐光看着满页的运算过程头有些晕,便去削了个苹果,切成块状,倚着桌子,一口口喂给她。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落阴影,心想当初还不如任她懒一些,不催她学习,好过现在这么拼。不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和面前的难题到底谁更重要一些。
于是恶作剧似的递给她一个空叉子,她还是直接张嘴咬了上去,发现不对抬头瞪他,齐光笑着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弹润微甜,还沾着些苹果汁,令他忍不住想要全部吞下。
思悦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别闹啦。”
齐光起身捏了捏她的脸:“饿了么?想吃啥?”
“你去煮面给我吃。”
齐光欣然应允。
思悦吃完后,有些倦,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齐光只得将她拦腰抱起,她搂着他的脖子,缩成小小一团,半阖着眼,梦呓道:“明天再算吧。”
齐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躺在身侧,抚着她的头发,那人睡得正香,对外在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他想:从明天起,得教教她怎么做计划,不能这么任性,不知疲倦地算下去了,至少晚上给自己腾点时间。
他嘴畔噙着笑意,眉目温柔。
五、
一夜雪飘,万物裹素。
齐光醒来时,发现思悦不在身侧,起身在房子里巡视一圈,没有找到。
他走至窗前,擦开玻璃上的白雾,楼下有个裹成红色绒团的身影在哼哧哼哧地堆着雪人。
南国风光无限却偏偏缺了雪景,使得思悦每次见到北方的雪都欣喜万分,忍不住钻进雪地里打滚。
去年下雪为了堆雪人特意买了铁锹,思悦愣是忘了这回事,空手下去堆雪人。齐光只好把它翻出来,带着下楼。
到楼下发现她整个人包在厚厚的衣服里,像个年画娃娃,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面前初具雏形的雪人,弯成月牙。
齐光杵着铁锹站在一旁温柔地看她。
她堆得兴起,却不够手巧,面前的雪人浑身带着棱角,有些畸形。
齐光笑得不行:“怎么不把它做的圆润光滑一些?”说着蹲下身子帮她搓雪球。
她抬头,笑得开心,将手从雪里拿出来拍着鼓出来的雪包,试图拍平。齐光才发现她没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
他顿时收敛笑意,有些生气,抓住她的手:“手套呢?”
又心疼地呵着白气,将她双手带至面前轻揉。
思悦发现自己做错事被逮到了,只好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撒起娇来:“我忘带了嘛。”
齐光拉开大衣拉链,将她手按在胸膛上取暖:“回去吧,别冻着了。”
“可是它还没堆好,有些丑。”
“不丑不丑,挺有个性的。”
齐光将她拉回了家。
进门,暖气扑面,身上冰凉的雪化作水珠,外套有些潮湿。
她想着楼下没完工的雪人,有些不高兴。
齐光将她湿漉漉的大衣脱下,挂在门口,哄着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茶给她:“下次我们再堆个大的。”
“那好吧。”思悦捧着茶窝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亲昵,身子逐渐温暖起来,有些困意。
她一大早跑出去玩了半天,现在又补起觉来。
窗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室内暖意盎然,佳人在怀。
齐光看着思悦的睡脸,掖了掖她身上毯子的四脚,对他来说,没有比此刻还要温馨美好的事了。
第二天,思悦睡醒,发现齐光站在窗前眺望,因下过雪,窗外的世界清明得不像话,积雪连绵着与远天相接,雪面的高反射率使得天地透亮,映得齐光浑身散发着莹润的光。
他回头浅笑,思悦起身走至他身旁,看向窗外,才发现自己昨天堆的畸形小雪人左侧伴着一个圆滚滚的又大又标准的雪人。
她笑着问:“你堆的?”
齐光点头:“喜欢么?”
她转身靠着窗台,故意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你觉得哪个雪人好看?”
齐光笑着搂住她的腰:“当然是右边那个小的。”
她挑眉:“哦?真的?”
“当然,它那么抽象,简约主义嘛,简单最美。”
“我才不信。”
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两人呼吸交缠,鼻尖相蹭,他逗她说:“毕竟你们画奶牛也只是个圈。”
思悦想起那个著名的笑话,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气得咬牙:“死板!”
齐光笑着回敬:“抽象!”
“老学究!”
“不严谨!”
思悦倾身咬住了他那气人的嘴,心想:“终于闭嘴了。”
齐光内心雀跃,闭目回吻。
六、
思悦终于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难题,提出了一个定理,名噪一时,定理被命名思悦定理。
齐光与有荣焉,甚至比她还要兴奋。
年纪上涨之后,他就变得有些唠叨,经常在课上夸自己老婆聪明厉害,狗粮洒得让学生嫉妒。
还拿老婆从小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命名一个定理最后梦想实现的事来鼓励学生研究热情。
学生课下问他:老师,你之前提出的公式为什么不用师母的名字命名呢?
他笑眯眯地说:因为她想要命名一个定理,不是追求这个名字,而是想要自己提出一个有价值的理论啊,所以我一直在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学生这才知道,为什么老师后期会做很多数理交叉学科方面的研究了。
七、
思悦回到家,伸了伸懒腰,她随手脱下外套,鞋子,袜子……扔了一地。
齐光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动静探头看她。
外套丢在沙发上,鞋子散乱在玄关处,袜子一只丢在鞋旁,一只搭在穿鞋凳上。
她赤着脚在往屋里走,一边解着下裙,一边念叨:“好香呀,你在做什么?”
走动间,细白纤腰若隐若现。
“穿上拖鞋!”齐光无奈地故作严肃。
“不要!这不是开着暖气嘛。”
因她有在家赤脚乱跑的习惯,选地砖的时候特意挑了温暖的木制。结果竟让她更加放肆起来。
齐光放下锅铲,盖上锅盖,拎着拖鞋去房间找她。
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雪白大腿搁在雪白的绒毯上,在灯下反射着细腻的光。
齐光站在门口,目光幽暗,不敢看她:“一会儿我学生要来一起包饺子,你稍微注意一下。”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早不说呀。”
“我前天就跟你说了,你又忘了。”
她挠挠头,从衣柜里翻出了件宽松连衣裙,随口问道:“你在做饺子馅么?”
齐光倚着门笑:“饺子馅早做好了,我看你想吃玉米,在给你煮。”
她转头看他,听见玉米两字,十分高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我没跟你说啊。”
“你喜欢吃呀,我当然知道。我怕你一会儿包饺子饿,先弄一点吃的给你垫垫肚子,快出来吧。”说着把她拉去穿拖鞋,然后回去收拾她门口乱丢的衣服。
思悦正在啃着玉米,门铃声响起,齐光正要起身去开门,她把玉米往他手里一塞,擦着手装作和蔼可亲的模样打开门,笑眯眯地迎进了一群学生。
齐光笑着摇头,把她吃剩的玉米棒丢掉。
大家一起包饺子的时候,她十分认真,尽量包得好看。
学生在旁边笑着夸她:“师母真是温柔贤惠,好期待尝尝师母的手艺。”
齐光笑着附和:“是的,她很棒的。”
思悦有些心虚:“没有啦,我也就帮帮忙。”
她和齐光对视一眼,压抑着嘴角上扬的笑意。
谁知道她其实只会包饺子呢。
八、
思悦有天想起来收拾柜子,翻出了高中毕业照,她饶有兴味地看着照片里的每一张脸,很多脸太过陌生叫不出名字。
照片里齐光站在最后一排,神色冷淡,却带着稚气。
她忍不住笑出声。
齐光看了看她在干嘛,便坐在她身侧,握住了她在照片上摸索的手,轻声问:“有什么好笑的?”
“你当时在想啥?看起来谁都欠你钱似的。”
齐光垂眸看着照片里站在她身后的男生,心头有些醋意浮出,默然无语。
她抬头用额角撞了撞他的下巴:“怎么不说话呀。”
他将她拢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头顶,闷闷地说:“我在想,要是当年我做了另一个选择,我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越往后我越觉得余生短暂,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远远不够。”
思悦倚在他怀里,扯着他衬衫领口:“谁知道呢?”
他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思悦,时间可逆么?”
“宏观上不可以。”
“时间可逆么?”
“微观上系统具有时间反演对称性。”
“时间可逆么?”
思悦转身跨坐在他腿上,看着他的眼睛:“宇宙终有尽头,万物归于热寂。我们能把握的只有这一瞬时的永恒。”
九、
思悦在办公室里按惯例写信问候远在他乡的学生,关心他们日常生活情况,为他们的困惑提出相关建议,也尽力帮助他们解决各种问题,最后还要叮嘱着要记得学成回国。
回家的路上,遇到曾经的学生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候她的身体状况。
她才发现当年青春美好的女学生,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在学生心中,她一向温和宽厚,对他们真切关心,殷殷嘱托。
故而她极受爱戴。
她回到家时,齐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白发已爬上发梢。
她坐到一旁,靠在他身上,伸出手摩挲着手背的皱纹。
齐光随口问道:“手怎么了?”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伸手给他看:“你看,岁月催人老啊,年关将至,又要再老一岁了。”
齐光笑着握住她的手:“还是很年轻啊,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我今天遇到我以前的学生,她孩子都很大了,时间如逝,不舍昼夜,我老了很多吧,眼周都有皱纹。”
齐光揉着她的头发:“这是生命的馈赠。”
她盯着齐光的脸,随着年纪攀升他倒是越来越有韵味。
故而她有些淡淡隐忧:“那你难道不喜欢年轻鲜活的生命么?”
齐光弹了下她的额角:“瞎想什么呢,每过一日我都更喜欢你一分,每一个现在的我都最喜欢同时刻的你。少年相识,青年追逐,中年携手,未来还要继续相伴。我们以后有千千万万日,时时刻刻,朝朝暮暮,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思悦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嘴甜。”
齐光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我是认真的。你还记得么?当初你说我遇到别的女生就会忘了你,时间会证明你的话。但这么多年了,时间只能证明我对你从一而终,不曾转移,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特解。”
思悦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
晚上她躺在床上回复邮件的时候,齐光端着装着热水的足浴盆放在床边:“过来泡脚吧,该养生了。”
思悦笑着挪到床边:“你怎么还信这个?”
“看你那么担忧,总得试试有没有可能让你的岁月走得再慢一些。”
到底是不管在外多么沉稳平和,在家还是会被他宠溺成不谙世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