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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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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四下里一片寂静,初夏的凉风吹动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暗想将一切吞没,无奈月光明亮皎洁,一轮弯月高悬天空,清冷的月光撒在路面上,撒在墙壁上,撒在树木上,树影婆娑,影影绰绰,好似跳舞的幽灵一般,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这样的夜路蓝春花早已是习惯了,只是这次不同,她从来没有一声不响的这么晚回家过,以前大多是和爸妈出去到田里放水,这次一声不响的回家这么晚,定要有个合理的解释才是,加班吗?恐怕爸爸不会相信的吧,与她一起工作的女娃早就到家了,总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加班吧,她思前想后,总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便愈加烦闷起来,这一烦闷,好似墙上的树影,响起的虫鸣,天上的明月,都在嘲笑她,她推着车子快步向家里走去,蓝春花十八年来一次谎都没有撒过,直到走到了家门口都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蓝春花满心烦闷又无可奈何,爸爸房间的灯光还亮着,肯定还没睡,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推开木门,心里默念着,不要发出声音,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可是家里的老木门才不会听她的,老木门好似挑衅一般,“吱呀”一声,这声音悠远浑厚绵长,打破了夜的宁静,惊动了沉寂的虫蚁鸟兽,门口猪圈里的猪哼哼了两声,鸡笼里的老母鸡咯咯了两声,院子里的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看到是她回来了,又讨好似的摇着尾巴跑过来,在她脚边绕来绕去,这下家里彻底热闹了,人没睡就算了,兽也醒了。

妈妈从房间里打着手电筒走出来,远远的就冲蓝春花喊到:“小花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可给妈急坏喽。”妈妈声音中夹杂着些许责备和很多的担忧。

蓝春花默不作声的把车子停在院子的东南角,她自知理亏,且又让妈妈担心了,她嗫嚅道:“加了一会班,又在街上看了会电影,就回来晚了,妈妈你不要去担心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妈妈不知该说她什么好:“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你赶紧回房间去,趁你爸还没有发作,不然今晚有你受的。”

蓝春花冲妈妈吐了吐舌头,然后小跑着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远远的听到妈妈在房间里和爸爸说着:“老蓝你不要生气,拉着个脸干嘛,小花这不是回来了吗,丫头大了,也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又听到爸爸的声音,爸爸大吼着:“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女孩子家家的,大半夜不回家来,像个什么样子,你还向着她说话,都是你惯的。”

妈妈又说到:“什么都是我惯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闺女,你就知道吼吼吼,一天到晚跟放炮仗一样,吼个不停,春雷和秋月早就睡着了,你再给吵醒了。”

蓝春花就这样在房间里偷听着爸爸和妈妈吵着,她早就习惯了,她经常听爸妈吵架,她知道他们吵不起来,爸爸就算不生气也会吼,她听到妈妈说爸爸一天到晚跟放炮仗一样还偷偷笑起来,谁不知道,老蓝嗓门大,整个崔圩村都知道,老蓝,蓝大炮仗。

果然,过了一会,爸妈房间安静下来,她轻手轻脚的去院子里打了水,洗了洗脸,然后坐在床边泡起脚来,站了一整天,她有点疲惫,每天晚上她都会泡个脚,解解乏。妈妈端着一盘咸菜和两个馒头走进来“丫头,还没吃饭吧。”蓝春花俏皮的和妈妈笑了笑“还是妈最好了,我还真有点饿了。”

妈妈白了她一眼:“就该把你丢外面喂狼,下次再回家这么晚,就给你关门外去。”

蓝春花拿起馒头大咬了一口:“我才不怕,你就吓唬我。”她边吃边口齿不清的说着。

妈妈说:“我不吓唬你,今天要不是我不给你爸出来,你以为你今天能逃一顿打。”

蓝春花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低头吃起饭来,她的确是饿了,边吃着又边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她又想起陆新临走时与她说的话来,啊呀,这个男人,真的是直接又呆板,这叫人家怎么回答他嘛,她又想着,也不知道陆新回家了没有,有没有被他家老爷子训,听厂里人说,陆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古板严厉。

蓝春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沉默不言的吃着馒头,她的一举一动,妈妈都看在眼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妈妈也不去询问她什么,也不打扰她的思索,过了一会,蓝春花回过神来,与妈妈说:“妈妈,你回去睡罢,我马上就睡觉。”

妈妈笑着与她说:“好了,有什么事,明天睡醒了再想,你应该早点睡觉了。”

如此,妈妈该是看出些什么了,蓝春花心里这样想着,她乖巧听话的点了点头。妈妈端着碗筷出了门,蓝春花拿着擦脚布擦了脚,又把泡脚水倒掉,终于可以休息了,她这样想着,她重重躺在床上,心中又思绪纷乱复杂,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又是一天过去了,明天要怎样回答陆新呢?拒绝陆新吗?她才不会拒绝陆新,陆新几乎符合了她对所有美好爱情的向往,除了身高,陆新就比她高了一点点,但是在蓝春花的眼睛里,这一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眼里的陆新,温和,英俊,真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能力,又肯努力,也会照顾人,和陆新在一起不用考虑很多,几乎所有的事情陆新都会解决,不需要她来做什么,和陆新相处起来,简单,舒服,又开心。所以她才不会拒绝陆新,因为她喜欢陆新啊,可她也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陆新,太草率,太容易了。这真是一件让人相当纠结的事情。

事实上,陆新真的一点缺点都没有吗?当然不是,陆新有缺点,但是陷入爱情的人,通常是又聋又哑哦,因为喜欢,所以蓝春花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于陆新而言也是如此,他眼里的蓝春花,活泼开朗,勤劳能干,努力刻苦,当然他眼里的蓝春花自然也是貌美如花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蓝春花一直漂亮。

那个时候的恋爱可真不是一件可以光明正大进行的事情,自古以来,男女婚嫁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管已经是九十年代,新中国成立已四十多年了,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仍旧根深蒂固的植在蓝春花、陆新的父辈心中,特别是像老陆这样的老古板。

陆新受过高等教育,自然知道西方倡导人人平等,倡导自由恋爱,他思想开放,思想超前,但他无法把这些思想灌输给老陆,如果他告诉老陆,他要和哪个女孩谈恋爱,老陆肯定会把他脑瓜都打通掉,还不给他任何的反驳机会,老陆会说“老子供你读书,你就读出这个名堂来吗?自由恋爱,简直是胡闹,你去学洋人那一套崇洋媚外,自己祖先的东西学完了吗?自古以来,婚嫁讲究门当户对,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啦吧啦的,后面省略几千字。陆新不说都知道老陆会有一套怎样的说教。

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既然敢问蓝春花,就早已想好了退路,只要蓝春花敢答应他,他早就想好了,弟弟陆诚已经24了,也到了可以可以结婚的年龄,都是他这个大哥拖了这么久没结婚,导致弟弟至今也没有看成对象。家里人先后也给陆新相了几次亲,要么陆新看不上人家,要么人家嫌陆新年龄大了,高不成低不就,这事情就一拖再拖,转眼间陆新都29岁了,再不结婚就三十了。陆新寻思着,家里人估计早就着急了,毕竟弟弟陆诚也不小了,我就算谈个女朋友,家里人估计也不会很反对,只要女孩子是个正经人,家里人看到蓝春花肯定会很满意,就算家里人反对,我这几年来,也有了一些积蓄,家里的宅子,肯定是留给弟弟的,早晚都要分家,还不如我趁早自己主动提出分家,分家以后,家里人自然也不会再干预他和蓝春花的生活,以后慢慢相处就是了,趁早都会说一家人的。陆新如此打算着,应该是天衣无缝了,他这样想着,当然,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蓝春花会不会同意他了。

陆新心中有些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了,因为他也看得出来,蓝春花是喜欢他的,但蓝春花一天没和她确定关系,他就一天不安心。

夜深了,蓝春花始终没有想到一个既不轻易答应,又不拒绝陆新的说法,想着想着她沉沉的睡去,睡梦中又梦到她穿着一袭红袍,头顶大红盖头,等着陆新八抬大轿来娶她,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鸡鸣三声时,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处如约升起,曙光中沐浴着晨辉,家禽牲畜欢闹起来,鸟儿歌唱起来,大树跳起舞来,蓝春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她知道,又是美好的一天,想起昨晚的梦,她自嘲的笑了笑。

像往常一样,她喂了猪,做了饭,给秋月和春雷穿好衣服,一切安排妥当后,骑着车子出发了,她无比的轻松,心情又愉悦起来,路两旁的大树,一棵棵被甩在后面,又一棵棵迎面走来,阳光从东方照过来,她背对着阳光一路向西骑着,一路追赶着自己的影子,她当然想好了该如何与陆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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