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互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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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侯府上下换了门神,联对,挂牌。

黛玉一早起来,便听见外头热热闹闹的,走到大门处,便看到几个婆子正踩着梯子往大门上贴门神,

“画得当真是好气派。”她忍不住赞了一句。

雪雁在旁边笑道:“姑娘还没瞧见正堂的福字呢,那是今上亲笔写的,赐给咱们府的。”

陛下亲笔写的福字,那是多大的恩宠,黛玉心里想着,

她换了衣裳,往正院去。

路过洪瑾书房时,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洪瑾正站在桌前写字,桌上摊着几副对联,

“表兄。”她在门口叫了一声。

洪瑾抬头,见她来了,便招手让她进来,“表妹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幅写得如何?”

黛玉走过去,低头一看,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表兄写的,”她想了想,“自然个个都好极了。”

“这话,我可当真了。”洪瑾笑了一下,

抿嘴笑了笑,黛玉没答话,洪瑾看着她,“还请表妹写一副,我挂在屋里。”

“我写的字,哪里拿得出手。”黛玉盯着他的字摇摇头,

“拿得出手,”说着,走过去将人拉到案桌前,“就当我向你讨一幅字如何?”

哼了一声,可心里已经在琢磨,写什么好呢?

“你先写着,”洪瑾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和爹得进宫谢恩,晚一点回来。”

“哼!”黛玉推开他,“谁管你几时回来,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写对联。”说着,把人推了出去,看着二人这副模样,路过的婆子丫鬟们纷纷捂嘴偷笑。

养心殿里,皇帝正歪在榻上看折子,见洪瑾进来,便放下折子,“子瑜来了?坐。”

洪瑾行了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打量了他一眼,“如何?”

“回陛下,臣能吃能睡。”

“一天天在朕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谁问你了,”皇帝饮了一口茶,“朕是问那孩子如何了?”

洪瑾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他想了想,道:“挺好的。”

“挺好的,就这三个字?”皇帝白了他一眼,

“身子比从前好了,人也开朗了些,臣想着,等她到了碧玉之年,便把婚事定下来。”

对陛下坦诚是洪瑾入仕以来的信念,可以说他想听的事,但万不能编造谎言,

皇帝听了嗯了一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如今还怨朕给你找了倒霉事不?”

不怨不怨,表妹好极了,洪瑾心里想着,不过并未表露,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笑够了,皇帝摆摆手,“行了,去罢,好好过年,年后有你忙的。”

谢了恩,洪瑾退出养心殿,等到午门的时候,老爹早就坐在马车之中,

回到府里,已经是酉时,洪瑾换了衣裳,去正院帮忙,今日祭祖,是侯府一年里顶大的事。

祭品早就备好,羊和豕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洪诚穿着朝服,站在最前面,洪瑾换了四品绯色朝服,站在他身后。

黛玉站在女眷那边,远远看着,

祭文是洪瑾写的,骈四俪六,文辞典雅,焚化时由洪诚念诵,

等祭礼流程走完,天已经黑了下来,正堂里灯火通明,供桌上摆满了供品。

洪诚带着侯夫人给老封君磕头,洪瑾接着磕,然后是黛玉。

她跪下去刚磕了三个头,老封君连忙拉着她的手,“好孩子,起来,起来。”

黛玉站起来,老封君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红封,塞到她手里,“压岁钱,拿着。”

低头一看,是一个绣着如意纹的荷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多谢祖母。”她轻声道。

接下来便是府里的教头,管家,丫鬟,仆人,家丁,婆子们一拨一拨进来磕头。

洪诚和侯夫人坐在上首,每人一份压岁钱,按着等级分派,黛玉站在一旁看着,

正堂里热热闹闹的,一直闹到酉时末,人才散了。

接下来便是合欢宴,桌上摆着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还有松子,冬笋,梅干菜,中间一道鲤鱼跃龙门,

不光正堂里摆了酒席,在正堂外面,还摆了十几桌,府里的府兵,家丁,奴仆,婆子们也都跟着沾喜气一道过除夕。

正吃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洪瑾皱了皱眉,正要让人去看看,旺儿跑进来,“爷,外头放花盒呢!”

洪瑾看了老封君一眼,老封君笑道:“去罢去罢,都去瞧瞧。”

外头已经站了好些人,丫鬟婆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仰着头看天,花盒点着了,没有声响,只有一树一树的金花银花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绽开,又缓缓落下。

黛玉站在廊下,仰着头看,

“好看么?”洪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好看。”黛玉点点头,

洪瑾便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陪着她看。

雪雁,紫鹃,香菱,以及府里年岁小的丫鬟们拿了滴滴金在院子里玩,细细的烟火在她们手里转着圈,

香菱胆小,点着了便吓得松手,滴滴金掉在地上,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雪雁笑她,“你怕什么,又不会烧着人。”

红着脸,香菱又捡起来,这回胆子大了些,举着滴滴金在院子里跑。

黛玉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姑娘,你也来!”雪雁朝她招手。

正摇着头,可雪雁已经跑过来,把一根滴滴金塞到手里,

她举着那根滴滴金,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火花映在她脸上,洪瑾站在廊下笑着看着她,

王嬷嬷站在廊下也看着她,她想起从前在荣国府,过年也是热热闹闹的,可姑娘从来不是这样。

她总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笑,自己脸上也带着笑,可那笑倒是陪衬别人那般,

黛玉玩累了,走到廊下,在洪瑾身边站住。

“表兄,你怎么不去玩?”她问。

洪瑾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沾着的一点烟火屑,“看你玩。”

“有什么好看的?”

没答话,洪瑾只看着她笑。

黛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身要走,洪瑾拉住她的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送你的。”

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支玉簪。

羊脂玉温润,素净得很。

“戴着罢。”洪瑾道。

黛玉把簪子往袖笼里一塞,抬眼瞅他:“平白无故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头上又不缺簪子。”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袖子里轻轻攥着那支玉簪,舍不得松开。

洪瑾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含着笑:“过年的一点心意。”

哼了一声,黛玉别过脸去看天上还没散尽的金花,像是毫不在意:“谁稀罕你的心意。”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在这里等着,不许离开。”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却不慢,分明是急着回去拿东西。

不多时又转回来,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月白帕子,往他面前一递,“给你。”

伸手接过,展开一看,帕子角上绣着一株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兰叶挺秀,花底下藏着一个极小极小的“瑾”字。

他抬眼看向她:“怎么绣了兰花?”

“不过随手绣的,你以为我特意费心思?”

洪瑾不拆穿,只看着她,黛玉被他看得不自在,才不情不愿补了一句,“你当初刚接我进府,送的不就是一盆兰花?我不过顺手绣了,你不爱用便还我。”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抢,洪瑾连忙把帕子收进怀里,按住她的手:“我爱用。”

“谁管你爱用不爱用。”黛玉立刻把手抽回来,拍了拍衣裳,像是做了件极不起眼的小事,“不过是闲着无事绣着玩,恰好送你罢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洪瑾忍不住笑:“我会天天带在身上。”

“随便你。”黛玉别过脸,脚步往廊下挪了挪,“夜深了,我要回屋守岁,你可千万别巴巴的跟来,”

她说完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那簪子我收下了,表兄往后莫要再破费,我又不是那爱打扮的人,白白放着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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