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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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相恋, 本就违背天道,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子。”洛凡觉得口中的话有些烫嘴, 说来一怔,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一张脸。

那人头戴冕旒, 金黄色的龙袍刺得脑子生疼,俊美绝伦的脸庞是他熟悉至极的徒弟——宁徵。

“师尊, 你逃不掉的。”一句梦魇般的话炸响在脑海深处, 洛凡晃了神, 惊得背脊冷汗涔涔。

怎么会突然想到宁徵, 定是近来没有休息好, 所以才会犯了癔症。

“可是,我阻止不了他啊, 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无论我怎么做,他都无动于衷。”白倩的泪水又扑簌簌而下,美艳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将眼底的癫狂之色尽数收敛,楚楚可怜的模样令洛凡都生出恻隐之心。

可惜,若不是身上那股燥热难当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还真就被这个虚伪的狐狸精给骗了。

“洛神君生来清贵, 又生有媚骨,就算如今堕了魔,这精魄自然比寻常人好得多, 得了你的精魄,我定能飞升成仙,芳华永驻,洛神君一贯悲天悯人, 何不渡奴家一程。”白倩抬袖擦尽眼角的泪,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媚笑,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整个房间内霎时充满了无数道蛊惑的声音,一道道由灵力形成的手攀附上洛凡的身,就像触手一般,无论洛凡如何挣扎也挣扎不脱。

洛凡唇上血色尽褪,眉间那点朱砂嫣红似血,脸色却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他眼尾发红,瞳孔涣散,似已陷入梦魇。

受白倩的魅毒影响,令洛凡的忘忧之毒又开始发作了,窒息的回忆让他堕入虚空,耳边魅惑的声音变成了宁徵那如梦魇般的桎梏。

“先生怎么敢逃?”宁徵的声音一遍遍在洛凡耳边响起,压着自己的力道加重,无论他如何啜泣低声哀求,那人只会更变本加厉。

他被摆弄成各种姿态,尊严尽失,受尽苦楚。

“没想到,矜贵如洛神君,竟也有如此不堪的往事。”白倩的手在触及到洛凡苍白的脸庞时,微一怔愣,她轻触了触洛凡的额头,眼底涌现出兴奋的光彩。

她一向吸取人的精魄,久而久之,还能摄取别人的记忆,将对方拉入自己为他们设下的幻境中。

但要想织就幻境,就必须得摄取别人的记忆,若不是洛凡忘忧之毒发作,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也不会被白倩捕捉到。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啊。”白倩掩嘴笑出了声,她眨了眨勾魂摄魄的眸子,轻点了点洛凡眉间的朱砂痣,随即收回手,突然抽身退了开来



在宁徵打破结界踹门而入时,她如潮水般突然消失在了房内,若非房内还残存着那些甜腻的香味,恐怕谁也不会发现,方才这里来了人。

“师尊!”宁徵惊怒交加,怕得瞳孔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一眨眼便来到了洛凡的木轮椅前,宁徵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的呼吸努力放缓,他半蹲下身,抬手在洛凡涣散的眸子前挥了挥。

宁徵声音发紧,颤声唤着洛凡:“…师尊,师尊你看看我…”

他不该丢下师尊的,他怎能放任师尊一人在房内,若师尊出了事,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宁徵心里怕得发颤,背脊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着自己。

洛凡满脸通红,魅毒已深入骨髓,如附骨之蛆,令他痛苦难当,热浪一阵阵侵袭着他,脑子里那根弦早已崩裂,他涣散着瞳孔,意识却被拉入了回忆里,得不到救赎。

只能无意识的攀附上宁徵伸来的臂膀,将自己整个人都贴近了宁徵的胸膛。

洛凡呼吸急促,难受得低低嘤咛出声,眼捷一颤,便落下泪来。

宁徵差点没忍住将洛凡摔到地上,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师尊如此媚态的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刮过那般,麻痒难当。

他忙别过头去,不敢去看洛凡,手却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随即托起洛凡瘦削的身子,揽着他纤细的腰身,把人放回了床榻。

做好这一切,宁徵已大汗淋漓,他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急喘几口气,正准备为洛凡掖好被角,却被洛凡柔若无骨的手腕攥住了衣角。

“…长晟,给…给我。”洛凡半睁着迷茫到焦距不了的眸子,眸中盈满水光,泫然欲泣的看向宁徵。

宁徵被那一眼看得差点将理智烧毁。

洛凡意识混沌,只记得他在朝露宫里,被强行灌下合欢散,浑身滚烫,得不到宣泄,那人又喜欢看自己讨好他的模样,非要他亲口讨饶才肯作罢。

可他放不下身段,每次都被折腾得去掉大半条命,如今,再次体会,洛凡难过得呜咽出声,将眼前的宁徵,同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掌握他生死,睥睨着他的君主重叠成一人。

明知他是自己的学生,他是君主的先生,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是违背伦常的,可他却任何办法。

“帮帮我…”

察觉到洛凡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宁徵一掐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能同着师尊一起犯浑。

宁徵单膝撑在洛凡身侧,双手按住洛凡肩颈,想要将他唤醒,可洛凡的忘忧之毒如潮水湮没了他,身上中的魅毒又得不到宣泄,直烧得脸色发红,双眸血红。

“巴锐大哥,你们这里可有寒泉。”宁徵没了法子,只好冲出了门去找巴锐。

巴锐脸色有些憔悴,正打算宽衣歇息,见宁徵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还有些发懵,他摇摇头,愣愣道:“没有。”

宁徵退而求其次:“那可有冷湖。”

巴锐:“啊,这个有,出了门往北,那边有条湖,湖水四季清凉透彻,特别干净。”

宁徵道了声谢,一咬牙,忙又回了房,将洛凡背起出了门。

“师尊再忍忍,马上便到了。”宁徵御着风,很快便找到了巴锐说的那条湖。

洛凡原本已被浴火折磨得失了心智,突然浑身一寒,只觉自己像是溺了水,冷水自鼻腔灌进身体,窒息的感觉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沉下湖底,湖底出现一个黑洞,黑洞里有如触手般的藤蔓伸向他,它们争先恐后的攀上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拉入黑洞中。

洛凡连挣扎呼喊的气力也无,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得到解脱时,有谁的手将他揽入了怀,他仿佛来了精神,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缠上了那个人。

宁徵没想到,洛凡被扔进了湖里,竟会比方才还要严重,他的肌肤滚烫如火,轻轻一触便能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发红的眼尾泛着水光,在月色的笼罩下,宛若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

偏偏这个妖精此刻还死死攀附在他身上,连他也被带动得呼吸一沉,气息紊乱。

“这该死的妖物,究竟对师尊做了什么。”宁徵咬牙,只好抱着洛凡往岸边游去。

可此时的洛凡,理智早已被烧毁殆尽,人陷入欲海和梦魇里挣扎不得,只盼着能有人给予他救赎,将他拉离苦海。

“师尊…待你醒来后,一定不要怪罪弟子,弟子不是有意要…冒犯师尊的。”宁徵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耻念,嗓音暗哑,凑到洛凡耳边低声说着。

洛凡没有反应,只一味的往宁徵身上贴去。

月色如凉似水,朦胧了一池春色。

翌日一大早,洛凡终是消停下来,人沉沉睡去,混沌的思绪彻底堕入虚空,但总比被梦魇压身要来的好。

宁徵将洛凡身体清理干净,抱着人回了巴锐的竹屋。

昨夜村落里又莫名横死一人,有不少人怀疑上了他们,幸得刘佩兰和巴锐的担保,不然,待他处理好一切回来,洛凡怕是已落入那妖物手里了。

宁徵每每想到此,都不禁后怕起来。

而等把洛凡安顿好后,宁徵才后知后觉,他竟对自己的师尊生了不该有的觊念,如此大逆不道,违背伦常的不耻之心,却令宁徵诡异的觉得,他们原本就该如此才是,师尊合该是自己的,谁也别妄想得到师尊。

宁徵差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

他几乎不敢去看榻上的洛凡,生怕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想,他应该冷静一下,可他又不敢离洛凡太远,怕那个妖物又趁虚而入。

洛凡这一睡,睡了足足三日,第四日,忘忧之毒这才退散,他恍惚的睁开眼,视线可及处,是宁徵那张放大的俊容。

洛凡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扬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宁徵白皙俊逸的脸庞霎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印着那隽秀的脸特别醒目。

“滚。”洛凡低吼着,一个滚字脱口而出。

忘忧之毒褪却后,他虽然已将往事忘却,但见着这张熟悉至极的脸时,还是下意识的感到抵触。

他现在并不想看见宁徵。

宁徵被打懵了,呆呆看着洛凡,眼底涌出受伤的情绪。

宁徵下意识觉得,洛凡定是记着三日前,那晚他身中魅毒之事。

师尊一定恨不得杀了他,毕竟,师徒苟且,这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可他在听到洛凡口中说出滚字那刹那时,还是会难过得窒息。

“…师尊,弟子该死,求师尊,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宁徵沙哑开口,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兽,红着眼眶,埋首靠在了洛凡胸口。

洛凡只觉胸前的衣襟传来濡湿感,这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为师没有要将你逐出师门,怎地哭了。”洛凡一瞬间慌了手脚,他从未哄过人,下意识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做得太过,现在把人吓哭了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洛凡:怎么哄孩子,在线等,有点急!

洛凡:实在不行,还是逐出师门吧。

洛凡:这孩子很有觉悟,知道为师会把他逐出师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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