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凡听完白倩所说的话后, 反倒冷静下来,他将体内汹涌而出的欲念压下,沉声道:“此等孽债, 你以为成了仙,便能逃得掉?”
“天道若真的不放过我, 死之前能把那薄情的人一并带下去陪我,也不枉我来世上走这一遭, 更何况, 还有洛神君陪我一起呢, 奴家真是赚了。”白倩咯咯笑着, 说罢, 松开指间挽着的青丝,抬手又抚上了洛凡如玉的脸庞。
她说着, 抚着洛凡的指节突然变为利爪,指甲疯长,尖利的爪牙落到洛凡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洛凡脖颈上的淡青色血管不安的跳动着,白倩也不急着动手,利爪堪堪掐住洛凡脆弱的脖颈,她俯下身,媚眼里盛着笑意, 凑近了洛凡的唇边。
洛凡拧着眉,想要侧过头,却始终动不了分毫。
“你想杀了我, 是吗?呵呵,竟能让清风霁月的洛神君动了杀意,那还真是荣幸之至。”白倩笑得更欢了,一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洛凡难受得冷汗涔涔,体内的浴火更烧到极致,连带着要将理智也烧毁殆尽。
耳边似传来了一声惊叫,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眼前飞过,洛凡只觉心口一热,灵力迅速在丹田内滋生,原本破碎的魔核被一寸寸修复,灵力自灵海内蔓延至四肢百骸。
天幕暗沉,乌云一瞬间笼罩在了蒲山村这片与世无争的土地上,天边有紫色惊雷滚过,似带着惊天骇浪,势要将此地夷为平地。
“…天魔劫”察觉到雷劫的气息,白倩迅速收回了手。
她笑意一收,恶狠狠的瞪着洛凡,挣扎之色在脸上闪过,若她现在就杀了洛凡,那天魔劫一定会落到她的头上,以她的修为怎么抵挡得住,她在天魔劫下只能化作飞灰。
“洛神君这气运,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白倩冷笑一声,抽身退出了祠堂。
洛凡也在这时,彻底恢复了灵力,他解开周身的束缚,撕裂结界自祠堂内走了出去。
有了灵力傍身,之前受的伤也不过皮毛罢了。
洛凡抬首看了眼天际,没想到他刚恢复灵力,便是天魔劫压身之时。
他冷眼扫过院外,只想找出那个逆徒。
白清玉死在了宁徵的剑下,他的心脏里有着神木扶桑的力量,宁徵在杀了白清玉的刹那,便引出了他体内的神木之力,将其给了洛凡。
刘平只是一介凡人,怎么抵挡得住宁徵,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白清玉逐渐冰冷的尸身。
鲜血淌了满地,许是神木之力消失的原因,那张原本清丽的容颜逐渐冷硬,柔和的五官变得更加凌厉,虽美艳依旧,但却多了男子的英气。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男子,阿玉,你怎么这么傻,只因我那一句,佩兰需要一个娘就去化了女身,我真是混蛋,混蛋啊。”年过而立之年的刘平,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哭得宛若一个孩童。
可是无论他如今说什么,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却再也听不见他的忏悔。
雷劫压下,盘旋在整个蒲山村上空,洛凡一路走来却并未发现宁徵的身影,刘佩兰许是被吓懵了,直到被巴锐拽着往刘府外走时才反应过来。
“不,我爹还在里面,他还在守着那个狐狸精,他都已经死了!不过一个孽畜,值得吗?”刘佩兰尖声嘶吼着。
巴锐实在看不下去,眼见着天幕上那紫黑色的雷劫就要劈下,他只好一咬牙,抬手成刀劈向刘佩兰颈侧,然后在人晕倒之继将人接在怀里往村外跑去。
这个以方筱生命为代价支撑下来的结界,在神木扶桑离开白清玉体内时便已分崩离析。
天魔雷劫来势汹汹,声势浩大,不少被天劫惊到的蒲山村村民,忙惊叫着开始逃窜出村落,只有刘平仿佛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也看不见天上的紫黑色惊雷。
第一道天雷劈下,洛凡抬首,欲要运功抵挡,熟料,那第一道天雷竟直直劈向了刘平怀中的白清玉。
往日冤孽,种种罪泽,不过云烟,在天雷之下,皆散于一抔尘土。
视线所及处,是刘平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是洛凡平生仅见。
但是容不得他细想,第二道天雷已经逼近,洛凡抬手在虚空一画,一道法阵卷着刘平将他送出了蒲山村。
第二道天雷比第一道天雷更加强悍,眼见着即将落到洛凡头上,他却突然感觉到,身畔似有清风拂过,鼻端传来熟悉的冷香,有人将他牢牢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下了第二道天雷。
“…宁长晟,你这个…孽…”最后一个徒字始终说不出口,洛凡喉咙发紧,那一夜不堪的记忆反复回想在脑海,他该将他逐出师门的,这孽徒,不要也罢,当初也合该将他杀了,留了这么个欺师灭祖的孽障苟活。
“…师尊,弟子不会让你…有事。”宁徵勉力笑道。
洛凡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闷哼,鼻端似飘来一股腥甜的气息。
在第三道天雷即将劈下时,宁徵忙颤抖着手开始结印,这个印诀十分繁复,连洛凡也从未见过,他惊怒的瞪大眼,挥袖便要将宁徵推开。
但宁徵的气力大得惊人,单手死死禁锢着洛凡,还用上了灵力,洛凡一狠心,运功准备将人斥退。
宁徵手中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洛凡将要动手的刹那,印诀结成,脚底升起一道血色法阵,将两人生生剥离,有什么东西将他们二人紧紧牵连在一起,洛凡挣不脱,浑身灵力仿佛被抑制住。
“宁长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洛凡终于按捺不住满腔怒火,冲着宁徵吼道。
“师尊,您修为倒退数甲子,如何能抗得下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魔雷劫,幸得尤止告诉我,能将你我命盘换掉,弟子得师尊倾心相护,此生足矣。”宁徵痴痴笑着,状似癫狂,眸中却已涌出两行血泪。
脚下的法阵死死咬着洛凡的腿,让他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道天雷绕过他向宁徵劈下。
若宁徵生了不耻的心思,违背伦常贪恋上自己的师尊是罪,那如今,便是他为这份罪孽赎罪之时。
“你这个…疯子。”洛凡早已没了反应,呼吸陡然一窒,喉咙沙哑得不成语调,那些令他不耻的记忆仿佛也自他脑海剥离,眼里只看得见受天雷加身的宁徵。
那身青衣满是血污,身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口上,更泛起乌黑,宁徵早已承受不住,一片尘烟中,他静静躺在地上,斑驳的衣襟残破不堪,脸上戴着的面具在天雷下已然化成灰烬,露出了面具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
左脸眼角那诡异的腾龙图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映衬着那满脸血泪,将宁徵一双异色双瞳显得越发诡异。
洛凡的心防早已溃不成军,他开始用尽全身灵力,打算冲破这个阵法去阻止宁徵。
在九九八十一道天魔雷劫下,他都尚且尸骨无存,宁徵不过区区散仙,又如何能活得下来。
洛凡血眸一闪,突然愣在原地,他结印的手顿住,痛苦的表情缓缓僵硬变得木讷。
那原本困缚着他的法阵,洛凡竟轻而易举便戳破了,他抬步缓缓走近天雷中心。
宁徵神魂差点被天雷劈碎,此时早已辨不清眼前的情景,他喘着气,微弱的呼吸仿佛在下一刻,只需要再来一道天雷,他便能彻底被天雷劈碎,至此灰飞烟灭。
快了,还有最后一道天雷,只要他能撑住,便能再见到师尊了。
头顶似乎被一片阴影挡下,宁徵半睁着眸子,模糊的视线里恍惚出现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面若皎月,隽秀昳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冷冷的看着自己,却突然冲他伸出了手。
宁徵呆呆的看着洛凡,即使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要碎裂了一般,他还是艰难的,努力的想要伸出手去,去触及洛凡对他伸来的手。
“…师…尊。”宁徵低声喃喃着。
破碎的语调被寒风吹散在耳边,下一瞬,胸口似被一柄利刃割裂。
鲜血飞溅喷洒在脸上、身上,宁徵呼吸骤然一停,呆呆的看着洛凡脸上也沾染上的血迹。
胸腔似乎已被掏空,宁徵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师尊,亲手将他的仙骨自他体内剥离而出。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宁徵没了仙骨,一身灵力尽毁,在最后一道天雷下,泯灭成灰。
洛凡呆呆的捧着那根仙骨,浑身浴血,如被操控的傀儡一般,缓步踏出了蒲山村,前路漫漫,他却好似失了方向。
血红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眉间一点朱砂被鲜红的堕仙印所取代,随即,那诡异的青色云纹印记又缓缓攀附上了他的左脸,衬着一身浴血的他,就如一个刚从地狱里踏出的修罗。
身后蒲山村的方向,乌云密布,天幕依旧暗沉,完全没有因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而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天幕上,似隐隐有更加恐怖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原本翻腾在云海的紫黑色天雷,比方才粗了数倍。
林间鸟兽惊走,黑沉的天幕洒下一片暗红,就像是一片血海,陡然在天幕现出。
若洛凡尚还清醒,一定能认出,这是天魔问世,魔皇降临的雷劫。
而这雷劫,似乎比以往的魔皇雷劫还要来得恐怖,就像是渡神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忆梦篇【几回魂梦与君同】已完
即将开启完结篇 【妄生劫】——or——【缘起缘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