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魔皇飞升为神, 视为魔神,万年来,从未有过魔神问世, 但据说万年前,神界还未远离这片土地时, 那时魔与神共处,当时的魔界领主便是魔神。
魔劫过后, 倾盆大雨如水幕般笼罩在这片山林中, 曾经的蒲山村被夷为平地, 整个六界也难寻得其踪的扶桑神木, 自此也彻底消散在了六界之中。
尘土飞扬的魔劫中心, 因雨幕蔓延,地面新生出成片的曼珠沙华。
洛凡混沌的记忆里, 被割据出一方天地,他将自己困在原地,寻不见出路。
在一片迷雾中,洛凡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还将他的仙骨剥出, 那个满手是血,捧着自己徒弟仙骨的人是他吗?
那一幕宛若一场噩梦,再恢复意识时, 眼前的迷雾散去,他又掉进令一个梦境中。
耳边出现一道男孩儿的啼哭声,他拨开迷雾,一眼看去, 在一间茅舍中,有两具已凉透的尸体被大火吞噬,有个年岁约莫才四五岁的男孩儿被一个白衣男子带出了茅舍。
只差一息,那间茅舍便彻底被火蛇吞没。
“我爹娘…还在里面。”男孩抽噎着,呆呆看着茅舍倒塌的方向。
白衣男子将男孩放下,无奈的轻叹一声,抬袖为男孩擦拭掉小脸上的泪痕,他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柔声道:“别怕,都会过去的。”
洛凡呆愣的看着那两人,那个白衣男子,竟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若真是他,应当是在他未堕魔前发生的事,可他为何不记得自己曾救过这样一个孩子了。
男孩抽噎着,缓缓抬起头看向白衣男子,待看清他的脸后,吓得惊叫起来,哭得更凶了,一双小手开始不停的拍打着男子。
“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爹娘,你还我爹娘命来!”
那句话就如同梦魇一般,一直徘徊在洛凡脑海里。
他猛然惊醒过来,眼神陡然清明,眼前的处境也紧跟着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竹舍,他此刻正躺在竹舍中唯一的竹塌上,视线所及之处,是未关上的竹窗,窗外映着一片水光,湖水对岸是绵延不绝的青山,这间竹舍的陈设非常简约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扶桑香,让洛凡仿若置身梦中。
“既然醒了,那便同我说说,你这百年都经历了些什么,怎落了这一身的伤。”竹门外传来一声女子的质问。
门应声推开,洛凡愕然看着时隔百年未见的云麓仙子,一瞬间百感交集。
云麓丝毫没有变化,依旧还是记忆里那个端庄温婉的仙子,翠衣薄衫,皆是最上品的防御仙衣,精致玲珑的五官,肌肤赛雪,眉如远黛,一双美眸如盈盈秋水,柳眉凤眼,一颦一笑都顾盼生辉。
可惜,她的性子却极其豪爽泼辣,完全不似温婉的寻常女子。
云麓横眉冷对,眉宇间彰显出一丝英姿,她手里端着托盘向洛凡走来,托盘上盛着一碗漆黑如墨的药。
迎面铺来一股浓郁的药香,还未喝,洛凡便感觉苦涩的味道已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蹙眉,还未开口,便听云麓急言令色道:“还是先来把药喝了吧,我刚把你体内的魔蛊除了,有没有感觉好些了?”
她说着,将托盘放于塌前的矮桌上,然后端起药碗递给了洛凡。
洛凡看着那碗粘稠的药,拧眉问她:“什么魔蛊?”
见他不肯喝药,云麓无奈的一扶额,随即说:“你体内被人种了魔蛊百年尚不自知,还有啊,你少了一根仙骨,你知道吗?真不知你这百年来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洛凡一愣,下意识想到为自己挡下天魔劫的宁徵,他心一紧,连他自己都未发觉,在想起宁徵时,竟怕得心尖发颤。
“我为何会在此。”洛凡如犯了癔症,喃喃自语着,将云麓说的魔蛊和仙骨都抛到了脑后。
云麓就算心有郁结也只好放下药碗,为他解惑道:“你受魔蛊驱使,也不知怎地,就被我遇上了,当时我见你满身都是血,还以为你受了重伤,对了,这根仙骨你是从何而来?总不会是自己的。”
她本来是游历回来,准备回蒲山村看看的,谁料在半路上便遇上了洛凡。
“仙骨?”洛凡觉得自己好似幻听了一般。
他恍惚的想起,自己在混沌的意识中,曾梦见他将宁徵仙骨剖出的噩梦。
“嗯,一根仙骨,还真是奇怪,我在这根仙骨上探出了神格,根本不可能是你的,你从哪儿得来的?”云麓说着,从芥子空间里将那根已洗净的仙骨交到了洛凡手中。
洛凡僵硬着身子,低头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手中那根晶莹剔透,如琉璃一般的仙骨。
那场噩梦好似成了真。
这真是宁徵的仙骨吗?是他亲手将宁徵的仙骨剖出?
一个个疑问徘徊在洛凡脑海里,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眸子又逐渐变得血红,他抬首,猩红的眸子呆愣的看着云麓,嗓音沙哑到不成语调:“那你…可有在附近见着他人?”
他心内万分急切,纵使知道宁徵心内对他生有不耻之心,又对他行了那般苟且之事,可这一切,都是因他教导无方,是他疏于对这徒弟的管教,才让他心性不稳到如此程度,这亦是他之过。
“并未见着旁人,我将你安顿好后,去蒲山村看过,那里都被毁了,你何时丢的仙骨,还入了魔引来天魔劫。”云麓提及这事,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见洛凡神色倦怠,心事重重的模样,又只好将脾性都压了下去。
洛凡不欲同云麓说起这事,毕竟,因何入魔,这事他也已忘却干净,至于仙骨丢失,他也根本没印象,现今,他最想知道的,是宁徵到底还活着没有。
“此事待往后我再同你说清,叨扰许久,我不便打扰,就此告辞。”洛凡说罢,掀被欲要下塌。
云麓冷哼一声,素手轻抬,将他按下,随即拿过一旁的药碗便喂到了洛凡嘴边。
云麓挑眉看他:“想离开?可以啊,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就放你走。”
洛凡知她性子,只好沉下脸,将药碗接了过来,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蔓延至整个口腔,洛凡连眉头也未皱过,他放下碗,抬首看向云麓,冷声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云麓点点头,施施然放开手,随即一拍掌,错开身体为洛凡让路。
“哦,对了,既然你要走,若有空去临墟的话,记得帮我带一句话给洛池。”云麓见洛凡已缓步行至门边,不由想起一事来,忙说道。
洛凡脚一顿,回首看她:“你说。”
云麓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当年,他同我交心,被我言辞决绝的推辞了,当时还把你拉出来同他作比较。
如今,我冷静了百年,实在过意不去,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你若见了你兄长,记得替我向他转达一句,嗯…就说:
‘年少轻狂,流年时转,乃至如今,方见初心’,
他会明白的。”
她说罢,脸上已爬上了一抹红晕,大抵是不太好意思,她忙挥了挥手,示意洛凡可以走了。
洛凡微愣怔在原地,半晌方反应过来,他抿着唇,未说什么,只是点头,将此事应下。
他仓惶逃离了岸边的竹舍,一路御风向着蒲山村而去,可是奇怪的是,自魔蛊被除后,以往一直根植在自己心底的执念好似渐渐淡却。
他该阻止宁徵入魔才是,要引他踏入仙途。
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洛凡第一次开始陷入迷茫,他脑海里仿佛升起了层层迷雾,他越是想要凑近,那些迷雾便会将他彻底吞噬,让他永远辨不清方向。
蒲山村果真如云麓所言,已化为一片废墟,空气里满是尘烟之气,脚下所踏足的土地已成焦土,却诡异的开遍了曼珠沙华。
洛凡感知了一番,这周围的确还存有宁徵的气息,可是,却不是仙气,而是浓烈至极的魔气。
“到底…发生了何事。”
洛凡寻不到人,他想不起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了,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一寸寸搜寻着宁徵的踪迹。
他不肯相信宁徵真的已经身死道消,可他同样也很清楚,在天魔劫下,连他也无法幸免,更何况是宁徵。
“我的好师尊,你是在找我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洛凡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觉,那声音是宁徵的没错,可是语气却令他感觉陌生。
邪佞的,带着点森然语气的声音,乍然响起在身后,将洛凡的思绪一瞬间惊得回了神,他仓惶回身,视线可及之处,是静静站在曼珠沙华里的宁徵。
红得似火的曼珠沙华,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宁徵那张俊逸的脸庞带着邪笑,一双异色双瞳闪着嗜血的光,他嘴角轻咧,露出一抹讥嘲,衬着他左眼角下条腾蛇更加诡异。
“你还活着…”洛凡哑了声,他觉得自己可能尚在梦中,眼前的情景,为何如此不真实。
不,那不是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宁徵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满身的邪佞气息,被魔气所吞噬的人,不该是宁徵。
他一定是在做梦。
“师尊,你难道不想我活下来?啊,也对,诚如你所愿,我合该身死道消,可惜,要让师尊失望了,死掉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宁徵,而不是我宁长晟。”宁徵勾唇,轻舔着唇角,随即微一偏头,眉峰上挑,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活脱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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