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宁徵突然风一般的出现在了洛凡近前, 那诡异的身法,让洛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宁徵贴近洛凡的耳畔,咯咯笑道:“师尊很失望吧。”
他笑意盎然的眼底带着浓烈的恨意, 宁徵说罢,抬手欲要触碰洛凡, 洛凡像被惊吓到,猛地退开一步, 这一幕彻底惹怒了宁徵。
他猛地伸出手, 带着无法反抗的强大力量, 洛凡近乎无力抵挡, 纤细脆弱的脖颈便被宁徵牢牢掐在掌心, 浑身灵力像被制约,提不起半点灵力。
宁徵就这么掐着洛凡的脖颈, 只需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了结洛凡的性命。
宁徵合该这样做的,他该让洛凡为他的爹娘赔命。
可他转念一想,这样杀掉他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他想起在历劫时,他将洛凡压在身下时的耻念。
看着高高在上,如清风霁月的师尊染上情浴, 从此只能做他衣下臣,做他的炉鼎和禁/脔,该是何等快意。
洛池呼吸被阻断, 只能艰难吐息着,因为呼吸困难,血红的眸子里盈满了水雾,他看着宁徵, 眼里现出悲痛之色,随即断断续续道:“你终究…还是入了…魔道。”
“这不是师尊希望的吗?”宁徵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着。
他说罢,突然凑近洛凡耳边道:“洛怀禛,曾经,我敬你,爱你。
如今,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不过一个刽子手罢了。
还记得曾死在你手下的那两个冤魂吗?呵,洛怀禛,我也是才发现,你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被天雷劈碎元神时,宁徵不曾怨过,只是不解,为何洛凡会拿了他的仙骨,直到元神重聚,体内的神血苏醒,以前的记忆逐渐复苏,他才想起,原来洛凡竟是害死自己双亲的刽子手。
也多亏了南荒锦川下的冰脉,才会重塑他的肉身,不然,在雷劫下,他早已成了飞灰,自此身死道消。
宁徵想到此,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陡然松开手,任由洛凡跌落在地,看着他颤抖着身子埋首在地面喘息,心底涌起报复的快意,可心尖却痛得似要滴血。
“师尊,我们还会再见的,弟子在南域等着你。”宁徵说罢,人化作一条银龙飞向天际。
洛凡缓过劲来时,宁徵已经离开了,空气中还残存着他的气息,洛凡尚未将宁徵的话想明白,怀中放着的那根属于宁徵的仙骨,却在此时发烫起来。
洛凡从地上起身,满身尘沙也不曾理会,颤着手从怀里将那根仙骨拿了出来。
晶莹剔透如琉璃般的仙骨上散发出点点银光,他立于尘烟四起的荒土上,四周盛放着如火的曼珠沙华,他垂眸看着那节仙骨,那如谪仙般的人,却已泣不成声。
他和他,终是回不去了。
从前,洛凡并未将记忆受损之事放于心上过,如今,洛凡却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丢失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自己杀害宁徵爹娘的事。
他怎会对无辜的凡人动手,这其间,肯定出了什么差错,不该是这样的。
洛凡似得了癔症,仓惶将手中的仙骨收入芥子空间,提气御风准备回南域。
他要去找桑有,若自己真失了仙骨,那或许就是自己入魔的原因,而他入魔前丢失的记忆,也一定找得回来。
洛凡一路未曾歇息,只想尽快赶到南域,却遇上了同样准备回南域的尤止和徐图。
徐图受了重伤,尤止背着他,连夜赶路,从前那个云淡风轻的南域巫医,如今变得满身风尘,狼狈不堪,却还是拼命将身上的徐图牢牢护住。
那身白衣被血污浸染,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温柔多情的桃花眼里阴郁一片,不见笑意。
洛凡差点没认出那是尤止,但他很快想到宁徵说的话,若他现在带着尤止一起回南域,恐怕会有危险。
他只好带着二人去了烽城,将徐图安顿在客栈后,洛凡这才将尤止叫出房间,打算询问他这一路都发生了何事。
洛凡还未开口,反倒是尤止比他先开口道:“阿忧魔核应是修复了,我见你身上有历劫后的气息,可是魔劫已过?”
“嗯。”洛凡应声。
就听尤止喃喃道:“那便好,看来移星换命阵果真有效。”
他低声喃喃完,转而道:“那宁徵他……”
尤止问到一半便顿住了,想来以宁徵的修为在天魔劫下,应是活不下来的,何必让洛凡平添烦恼。
“他入了魔。”洛凡只觉喉咙梗塞。
“什么!”尤止一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随即,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可能太大,会引起别人注意,还很可能吵醒里面昏睡过去的徐图,忙拉过洛凡进了旁边的房间。
一进去,尤止便设了个结界,随即急切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没…是我,是我剖了他的仙骨,才让他入了魔,我枉为他的师尊。”一提及此事,洛凡便神情恍惚。
“什么?你剖了他的仙骨?”尤止惊愕的瞪大眼,深深吸了口气。
难怪,难怪洛凡看起来魂不守舍,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尤止,我…我忘了很多事,长晟说,说我害了他的双亲,可是…我不记得了。”洛凡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这个打击中。
“怎么可能。”尤止蹙眉,他只觉荒谬。
就听洛凡又道:“云麓仙子说,说我也丢了自己的仙骨,还中了魔蛊,所以我便想着回南域去找桑有,他应能帮我找回丢失的记忆。”
尤止一顿,抬手牢牢抓住洛凡的命脉,随即开始施展秘术查探洛凡的经络。
“怎…怎会,你的命盘怎会被人换取两次,这不是你的命数……堕仙前,一定发生了什么,有人偷取了你的命数,阿忧,你再仔细想想,那一日你堕仙时,可曾见过谁?”
尤止有些激动,双手牢牢抓住洛凡肩颈,厉声质问着洛凡。
洛凡被尤止过激的情绪拉回思绪,他蹙眉,努力思索片刻,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喃喃道:“不,不会的,兄长不会这么待我的。”
“兄长?你说洛怀鄞是吗?”尤止还是捕捉到了洛凡口中的兄长二字。
他很快将所有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还未待尤止细想,洛凡却猛的推开了尤止。
“兄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尤止,不管你知道些什么,若你动他,我也绝不会对你手软的。”洛凡冷寒了眸,像是被触及到了逆鳞。
他已没了徒弟,不能再没了兄长。
说他逃避也好,说他是个懦夫也罢,他真的不能再失去兄长了。
“你清醒一点好吗?”尤止近乎被洛凡的态度气到昏厥。
他不可抑制的冲洛凡吼道,就见洛凡已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尤止咬牙,只好按捺下脾气,抬步追上他。
“放手,我要去临墟。”洛凡刚出客栈,手便被尤止拽住,他忍住即将濒走的怒火,头也未回,只冷声道。
“跟我回客栈,你这样去,岂不是正中他人圈套。”他们好不容易才把洛凡从临墟救出来,现在他自己又主动送上门去,那之前所有人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洛凡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随着尤止回了客栈。
徐图面色极其苍白,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他身上最重的伤,是后背上的一道乌黑掌印。
这是聂容的成名绝技,碎魂印。
而聂容主丹修,所有功法咒术里都掺杂了毒术。
尤止作为聂容的关门弟子,对这掌印上带着的毒,却是了如指掌。
但正因为了如指掌,他才知道,这个毒是无药可解的,普天之下,只有聂容愿意主动收回徐图身上所中之毒,否则,徐图只能等死。
“我原以为,我修医术,行救世之途,便能救得了想救之人。
可到底,我救不了古邑国的黎明百姓,救不了父皇母后,更救不了栾泽和徐图。
何其可笑,我拿这身医术又有何用,不过就是个空有救世之心,却无救世之能的废物。”尤止苦笑一声,挨着榻边坐下,随即抬手抚上徐图的脸。
洛凡也寻了个椅凳坐下,闻言蹙眉,不赞同道:“你莫要将自己想得如此不堪。”
尤止嗤笑一声,收回手,抬眼看向洛凡,随即道:“阿忧,你可知自己曾吃过忘忧,而我竟也吃过,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不过好在,这段时日我又将那些记忆找了回来,你知道吗?徐图就是栾泽,我欠之良多的栾泽。”
可惜徐图自己也忘了。
他是转生为魔,已没了前世记忆,而他当年大受打击,竟主动将他忘却,实在该死。
尤止眼里有着眷念,他侧过头,痴痴的看着徐图,柔和的目光仿佛盛满秋水,那里面,皆是徐图的身影。
他复又抬起手,轻柔的抚上徐图的脸庞,一笔一划勾勒着他的轮廓。
洛凡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对此,也只好缄默不语。
半晌后,尤止堪堪收回手,偏头看向洛凡,认真道:“阿忧,我会救他的,无论如何,都是要救他的,临墟,我是非去不可,但阿忧,若洛怀鄞真是害你堕仙之人,算我求你,别去临墟。”
他说罢,眼里带着恳切。
“你要去临墟?”洛凡一愣,从椅凳上起身,一时不察,宽袖拂过茶案上的茶盏,茶水撒了一地,碎裂的瓷片飞溅,洛凡却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