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短暂几秒安静。
江承晦抬眼看了下车顶, 淡笑,“不怕撞到天花板?”
话音脱口而出,池岛才意识到不合适, 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她不怕撞到天花板,但没有答应已经是拒绝了,再生不出勇气第二次开口。
害怕关系弄僵, 也怕他生气。
这样谈及其他的一问。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出事情发生很久却依旧住在心里的梦魇。
上次聊到白裙子,她也只是简单一句“被人弄脏”来带过,会不会算隐瞒。
前方堵住的路段疏通开,车辆又开始缓慢往前流动。
距离学校已经不远了,从他的车窗望出去能看见正门。
江承晦将车停在学校对面,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丝毫没有打开车门锁的迹象。
他抬起手很敷衍的揉了两下她头发,不轻不重问。
“我给你起个头?”
池岛就有点气。
歪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 快要贴到车窗上。
见他收了手, 又无可奈何蹭回去。
好歹还没有揭过去,要问一问的。
她不小心看过去, 袖口下,江承晦手腕上的牙印不知道时候没有了。
“刚才路边有个人, 算是我亲戚。”
她努力简单概括, 为的是不让他觉得麻烦。
“那个人喜欢打架,我被他打过,感觉有些吓人。”
江承晦观察力很好, 池岛一直这样觉得。
他仅凭几句话判断出了事情发生有些年岁, 然后很快注意到她不曾发现过的细节。
“过去很久他还记得你,如果你们没有联系,是亲戚那边在保持联系?”
几分钟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池岛根本没有看出来那个男生露出半点痕迹, 能以此证明过去近十年,他仍记得她当时那张包子脸。
但她确实还在跟几个亲戚保持联系。
以前借住过,无可避免的,遇上她们家孩子升学期的时候。
打来电话,要提前复习,她会寄去自己用过的课本和笔记。
“你是说,那个人从亲戚口中知道我么?”
池岛光是想到,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个时候江承晦倒是很好说话地开了车门,放她下去。
“猜测而已,去上课吧。那人不会进到学校,等你放学也离开了。”
池岛几分不信。
在学校姑且碰不上,但出了学校后。
江承晦又不是那个男生,怎么会知道男生有没有离开。
她权当作安慰,闷闷嗯了一声。
也知道就算自己和男生在校外碰上,江承晦并不能怎么样。
临下车,她小声道别,“下次见,路上注意安全。”
之后站在几步外,背着书包,两手在空中摇来摇去地挥着。
看江承晦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一点影子都消失。
池岛放下手臂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落到自己发顶。
学着江承晦的模样摸了摸,触感和受力相加,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感。
但希望他觉得不讨厌,下次还会来光临。
高考就快到了,高三生放学一向要迟,最近天气又回温。
她进了校门,从校门走出来,天色由亮转暗,街上行人依旧有不少。
算不上拥挤,但一路走过去,也能与几个人擦肩而过。
学校到酒店,几分钟路程,她走得小心翼翼。
在江承晦说过等到她放学男生也离开了的话后,平平静静度过几天,竟然真的没有再遇上。
池岛的活动范围便扩大一点点。
她回走到街道对面的路,夜晚去酒店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
那天偶然一瞥,多年后又遇到那个的男生,像是幻觉,其实并不存在。
那天江承晦虽然没有把话说满,她依旧单方面断开了和亲戚的联系,
至此心情终于迎来了晴天。
又一个周末下午。
池岛跟蓝莹去附近的电玩城。
“我和你说件事。”
路上,她几次犹豫,羞耻到难以开口。
蓝莹目光疑惑,不出片刻打了个响指,一脸沉重地猜测。
“不想考山城了?”
并不是,池岛就没有考虑过山城以外的大学。
她摇着头,磕磕巴巴道,“我讲出来,你别说我。”
“行,”蓝莹一口答应,“能有多大的事,友谊天长地久!”
池岛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
她都十几回了。
“你也答应我,情绪要保持平静。”
她还是不太放心,补充道。
蓝莹一时没开口,似乎察觉到了不妙。
思考几秒,“要不然你先憋住,别说——”
“我想打耳洞。”
池岛飞快吐出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成功打断对方的阻挠。
肉眼可见,蓝莹的气忿值在上升。
她扭过头转移注意力,几秒后又稀奇地扭回来,气得乐了出声。
“第几次了?!说话算数吗?这要是换个人,现在耳眼多得都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了。”
“不至于的。”
池岛早有预料,像上次上上次一样安抚,“大不了我们就当作去散个步,运动一下。”
其实她还真没把握一定会打上。
如果不是江承晦这根萝卜在眼前钓着,近两年是不准备去做的,后两年也不太有可能。
想法只是想法,未必能够真实现,毕竟是要在身上穿个孔,她又不是纸做的,不痛不痒。
从下午磨到晚上,蓝莹终于松了一点口。
池岛也已经抓到了两只泰迪熊,一只小乌龟玩偶。
蓝莹玩了两个小时投篮机过来,拿着一小筐游戏币,抹掉额角的汗,几分好奇道。
“说说,这次怎么又想打耳洞了?”
要是很容易开口,池岛在路上也不会纠结那么久。
她看着抓娃娃机玻璃里的机械手勾住小羊驼,提到半空,突然小羊驼就滑了下去。
郁闷得捏住了手中泰迪熊的一截短尾巴。
她回过头,蓝莹正笑得前仰后合。
池岛:“……”
她要中场休息。
其实为什么要打耳洞,说起来挺光明正大。
因为想戴漂漂亮亮的耳坠。
这话是纠不出来错的。
但心里知道,那些小情绪不那么见得了光。
耳坠前面,还要加上江承晦的名义。
经过他的手,是送给她的礼物。
她也很想得到,很想拥有被赋予了不同意义的一件耳坠。
这话再一说出口,就隐隐约约转了几个弯,别人不知道,但从她心里是经过的,会留下痕迹。
好在蓝莹也没有很在意,随即便被抓娃娃机吸引了注意力。
接连几次差一点就抓出来玩偶的愤怒,彻底转移走战火。
当天晚上,池岛成功抓获九只软绵绵的布偶。
和蓝莹一样失望的差一点凑了整数。
以至于第二天,自习课的间隙,脑海中都时不时蹦出来昨天那台可恶的抓娃娃机。
她想起来也是淡淡的,总还有机会。
比较后悔是,和江承晦那天的道别。
距离上次见到已经过去了很久。
早知道当时不该说下次见,而是说下周见。
这样想着,池岛又在纸上算起了时间。
之前是算距离见到江承晦还剩下多少天。
现在是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过去了多久。